第54章 免死金牌院門被推開。
樓冠穿著洗褪色的作訓服，手裡拎著兩個網兜。
左邊網兜裝著幾個油紙包，透出濃鬱的醬油肉香；右邊網兜裡，是一盒鐵皮罐裝的軍區特供麥乳精。
他大步跨進屋，順手反鎖上木門，把網兜放在八仙桌上。
樓冠沒急著說話，先走到靠牆的小搖籃邊。
若若剛吃飽，睡得正熟，小嘴有規律地砸吧著。
樓冠低頭看了一會兒，伸出粗糙寬大、帶著厚繭的食指，懸在孩子臉蛋上方半寸的位置，隔空碰了碰。
“又長肉了。”
他壓低嗓音，轉身拉過條凳坐下，“趁熱吃。部隊食堂的大廚剛出鍋的紅燒排骨，搶的第一鍋。”
舒橙把檔案袋推到桌角。去廚房洗了手，拿了兩雙筷子回來。
她夾起一塊排骨，骨肉燉得酥爛，脫骨入味。
“說正事。”樓冠咬開一瓶北冰洋汽水，大口灌了半瓶，“杜起言這兩天上躥下跳，確實在找人。”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汽水沫，眼神發狠。
“除了衛生局那個姓周的，昨天下午，老虔婆領著他去了趟幹休所。找了原三團政委的遺孀。想借老戰友的情分，壓住區法院的庭審。”
舒橙細嚼慢咽，吞下肉，放下筷子。
“那是個空殼子。老政委死了快十年，人走茶涼。”
“你看得透。”樓冠手肘撐在桌麵上，“我讓人摸了那老太太的底。退幹軍區幼兒園的老園長。手底下沒實權，最多就是倚老賣老。真到了開庭那天，撐死了在法院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造個勢，翻不了天。”
“你錯了。”舒橙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溫水。目光越過水汽，透出極緻的冷清。
“杜起言是個要臉皮的人，更是個會算計的人。”
她將茶缸放回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他找老園長造勢，不是為了壓住出軌的事實。他是要在庭上證明我‘不配’撫養女兒。”
舒橙視線釘在桌麵紋理上，吐詞極穩：“他要把撫養權死死攥在手裡，逼我就範。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明天就會拿出一份診斷證明，說我產後受刺激，患有嚴重的精神障礙，伴有暴力傾向。無法獨立撫養女嬰。”
樓冠嚼著排骨的動作猛地頓住。
八十年代。
一旦女方被定性為精神異常，不僅撫養權拿不到手，連離婚判決都會被以“弱勢群體需要家庭監護”為由，強行打回。
這是釜底抽薪。
“去他媽的！”樓冠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盤子一彈。
他霍然起身，胸口起伏，作訓服下的肌肉繃緊。
“他要是敢找人出假病歷。我現在就去摸清楚是哪個黑心診所開的條子，帶幾個弟兄過去，把那狗醫生的腿打折。連招牌一塊兒砸了！”
暴力破局。
這是樓冠在廠區多年的生存法則。
舒橙坐在原處，動都沒動。
“坐下。”
聲音不大，但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樓冠拳頭死死捏著，沒動。
“動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坐實我身邊存在暴力因素。打折他的腿，明天杜起言就能拿著警局的筆錄，把‘糾集社會閑散人員’的罪名也蓋在我頭上。”
法庭之上，講的是證據鏈，是完美的反製。
樓冠牙關咬得哢哢響，憋著一口氣，硬生生坐了回去。
“那怎麼辦？就看著他潑髒水？”
“我明天請半天假。”
舒橙目光沉寂，“去市精神衛生中心做個全麵鑒定。雖然鑒定周期需要兩天，趕不上開庭。但我隻要拿著掛號單和初診記錄，就能在法庭上要求法院重新指定鑒定機構，延期審理他的訴求。拖也要把他拖垮。”
她算得極準，這是在現有條件下的最優解。
“叩叩。”
院門外，突然響起兩聲短促的敲門聲。
聲音極克製，不輕不重，隻有兩下。
舒橙和樓冠對視一眼。
樓冠立刻站起身，順手摸起門後的一根頂門杠，大步走到院子裡。
門栓拉開。
鐵門“吱呀”一聲向外推。
門外不是杜起言，也不是鬧事的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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