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剖開的真心舒橙從木製醫藥箱底層抽出一把彎頭組織剪，扔進消毒鐵盤，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說實話。”
舒橙端著鐵盤，走到他麵前。
樓冠低頭看著腰側那道皮肉翻卷的口子，血水混著生理鹽水滴在青石闆上，砸出一個個暗紅的泥點。
“偷廠區三號車間廢棄鋼材的混子。五個，帶了管殺。昨晚在南牆邊撞上了。”
“廠保衛科兩班倒巡夜，輪得到你一個正廠長去跟人玩命？”
舒橙用鑷子夾起一塊浸透雙氧水的棉球，直接按壓在傷口最深處的創麵上。
白色泡沫瞬間翻湧，帶出黑色的機油殘渣。
“嘶——”樓冠下顎猛地收緊，咬住了後槽牙。
他沒躲。
“抓到保衛科，頂多送局子關幾天。那幫人是南邊李家村的地頭蛇，放出來還會來家屬院這片晃蕩。我嫌煩，自己動手處理了。”
“處理結果。”
舒橙換了一塊酒精棉，清理創口邊緣。
“折了三根鋼管，斷了他們幾條腿，扔回村頭了。”
樓冠語氣平常，擡頭盯著舒橙的眼睛，“至少半年內，家屬院周圍連條野狗都不敢亂叫。”
舒橙手一頓，鑷子停在半空。
她看懂了他這種江湖手段背後的動機。
為了昨天杜母鬧上門的事，他直接把家屬院周邊的治安隱患用最暴力的手段犁了一遍。
“藥箱裡沒有普魯卡因。”
舒橙垂下眼，拿出持針鉗，夾住一根七號絲線，“傷口長十一公分，深達肌膜。直接縫，受著。”
“來。”
樓冠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往前探了一分。
舒橙左手拿無齒鑷，提起創緣皮膚，右手持針，自外向內穿過皮下組織。
手腕翻轉，針尖精準從對側穿出。
針穿透真皮層的瞬間。
樓冠腹部的肌肉群驟然緊縮，塊塊分明。
汗水順著他額角滑落，滴在眼睫上，他連眼都沒眨，視線牢牢釘在舒橙近在咫尺的臉上。
打結，收線。
第一針完成。
“再敢帶傷來我這發酒瘋，下一針我直接縫在你的肋間神經上。”
舒橙手起刀落，剪斷線頭。
“昨晚的事，我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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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冠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痛覺的喘息，“老劉作證，酒我戒了。以後每天下午五點，我來巷口站崗。”
舒橙進第二針。
“不需要。我有手有腳，拿得了手術刀，護得住若若。你管好你的機械廠，少管我的閑事。”
縫合線在皮肉間穿梭。
五針。
每一針都拉扯著神經末梢。
樓冠硬是一聲沒吭。
隻是隨著失血和劇痛，他古銅色的臉龐漸漸泛出一層病態的白，嘴唇乾裂。
“第五針。”
舒橙打完最後一個外科結，剪斷絲線。
用無菌紗布覆蓋創麵，扯過膠布，橫向固定。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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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橙收拾好器械，端起半盆染紅的血水，直接潑在院子角落的下水道旁。
轉過身，從帆布包裡摸出兩張大團結，扔在樓冠旁邊的石桌上。
“買奶粉和阿膠的錢。賬清了。”
舒橙指了指院門，“穿衣服。走人。”
樓冠看著石桌上的二十塊錢，喉結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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