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挨罵柳氏這話恰好說在了婆婆的痛點上。
二弟妹周氏壓在自己頭上大半輩子了，難得自己有機會能反壓過她一頭，餘氏如何能甘心放棄？
到底沒有再多說，以至後麵仲春再次賭輸了八貫錢後，餘氏再也沒能力護他了......
不多時，丁大舅披了件棉襖從外頭進來，見到妹妹來了，丁大舅多日的鬱結似乎也消散了許多。
“小妹來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幾分咳嗽後的痰音。
“來了。”
丁氏迎上去，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蹙起，“大哥，你這是……病了？”
“沒啥。”
丁大舅擺擺手，在靠近火盆邊的椅子上坐下，“就是夜裡睡不著，有些咳嗽罷了。”
他說著，目光往西屋方向瞟了瞟，又迅速收回來，像是不願再多提。
張闆山抱著寶珠，站在堂屋中央，懷裡的小丫頭正吮著手指頭，烏溜溜的眼珠子打量著這位陌生的大舅。
丁大舅的目光落在寶珠身上，愣了一下，隨即擠出個笑：“喲，寶珠都長這麼大了？來，大舅抱抱。”
寶珠卻把臉埋進張闆山的肩窩裡，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她怕生。”
張闆山尷尬地笑了笑。
丁大舅嘆氣：“好幾個月才見一回，定然生疏了。”
兩家距離雖然算不得遠，平時卻也難得走動，哪家沒有一堆的事情要忙，也就年節期間或是家裡真的有事，才會上門。
“孩子們都大了，有啥事好好說。”
丁氏在火盆邊坐下，把寶珠從張闆山懷裡接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仲春一時糊塗，你打也打了，罰也罰了，總不能真把孩子活活餓死。”
餘氏在一旁急的直搓手，卻不敢插話，隻寄希望於小姑子能說服丈夫。
丁大舅低著頭，聲音裡滿是頹喪：“前前後後一共賭輸了近二十吊銅闆......二十吊啊，那是全家攢了多久攢下的？那是將來給他和仲夏蓋房子娶媳婦的銀子啊，就這麼被他給敗沒了……”
“啥？二十兩？！”
張闆山謔的一聲站了起來，他懷裡還抱著寶珠被這突然的動作顛了一下，小嘴一癟，眼看要哭。
丁氏眼疾手快，一把將寶珠接了過來，同時另一隻手在張闆山腰上重重掐了一把，疼得他直抽氣：“我……嘶……老婆子說的對，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隻要這孩子日後莫要再犯，折點兒銀子怕啥？再給他二十吊都不成問題……”
“嘶……”
張闆山齜牙咧嘴，疼的臉上的皺紋都扭曲了。
管他多少吊銅闆呢，隻要老太婆別再擰他就行……
寶珠看老爹齜牙咧嘴的模樣，直接“嘿嘿"樂了出來。
她趴在丁氏肩頭，眼睛滴溜溜地轉，忽然伸出小胖手，學著丁氏的模樣，往張闆山大腿上擰了一把。
“掐肉肉~”
她奶聲奶氣地說道，小臉蛋上還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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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闆山：“.......”
這丫頭，自己平時真是白疼她了。
“那孩子小時候多懂事兒啊。”
丁大舅聲音悶悶的，“這兩年家裡光景好些了，我就一心想著送他去學個手藝，等學成了，回來蓋房子娶媳婦，將來好好過日子。”
“誰想到……誰想到他竟沾染上了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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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甚至都帶上了哭腔。
張闆山坐在一旁，忽然嘆了口氣道：“當年我爹還在的時候，老二正說親呢，被村裡兩個小子帶到鎮上學骰子......後來要不是我那弟媳婦潑辣，拿著棍子硬生生將他的腿給打折了，如今還不知道咋樣呢。”
他說著，目光往西屋方向瞟了瞟，“仲春這孩子，根子不壞，就是被人帶歪了。等成了親，有了媳婦管著，定然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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