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複盤結束不到兩個小時，第一份正式反對意見就送到了小靈的記錄框架裡。提交者不是火箭隊殘黨，也不是某個野心家。它來自三地區聯盟內部聯合工作組。
措辭很客氣，格式很完整，甚至每一條都引用了公約草案原文。可寧浩讀完後，仍然感到一種熟悉的寒意。
反對意見的核心隻有一個：九地區公約公開過多，流程過慢，可能在下一次危機中削弱聯盟快速反應能力。
工作組建議設立一個“特別應急核心”，由各地區聯盟高層輪值掌握完整權限，在緊急情況下可以繞過普通訓練家代表、寶可夢倫理席和公共見證節點，事後再補交報告。
“聽起來很合理。”小靈說完，自己又停住，“也很危險。”
寧浩點頭。暗黑阪木留下的陰影不隻存在於黑色石板裡，也存在於所有人對效率的渴望裡。
經曆過災難後，很多人會害怕，害怕下一次來不及，害怕爭論耽誤救援，害怕普通人無法理解複雜局勢。恐懼會讓他們重新擁抱一個更快、更強、更集中的中心，並把它稱作必要。
希羅娜很快接入通訊。她看起來比昨天更疲憊，桌上堆著神奧檔案開放計劃和聯盟內部問責名單。“這份意見不能直接駁回。”她說。
丹帝不解：“為什麼？它幾乎就是在申請合法後門。”
“因為提出它的人未必都是壞人。”希羅娜回答，“如果我們把所有擔心效率的人都打成暗黑阪木的影子，他們隻會轉入私下推動。需要公開辯論，讓恐懼站到光裡。”
於是第二場臨時聽證會被提前。提出反對意見的代表是一位來自關東的老資格聯盟官員，頭發花白，語氣克製。
他沒有回避風險，直言若當初每一步都需要公約程序，暗黑火箭隊主艦可能已經落地。他問寧浩：“如果下一次隻有十分鐘，你會先救人，還是先開會？”
這個問題極具殺傷力。許多旁聽者立刻沉默。寧浩也沉默了，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說先開會。若有人在眼前墜落，他當然會先伸手。
“我會先救人。”寧浩說。
老官員立刻追問：“那你承認緊急情況下程序需要讓位？”
“承認。”寧浩說，“但讓位不等於消失。救人時可以先行動，行動後需要接受審查；審查若確認越界，就承擔後果。你提出的特別應急核心問題在於，它讓某些人提前免於後果。”
希羅娜接著補充：“緊急權可以存在，免審權不能存在。”
這聲回應被小靈標成聽證關鍵詞。反對代表皺起眉：“可行動者若擔心事後被追責，可能不敢行動。”
大吾回答：“那就建立清晰的緊急保護條件，而不是把完整鑰匙交給少數人。符合條件的救援受保護，濫用條件的奪權被懲罰。兩者不能混在一起。”
寶可夢倫理席也發言。一隻年長的沙奈朵通過翻譯裝置指出，所謂特別應急核心若能繞過寶可夢意願機製，就等於默認寶可夢在危機中重新變成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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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問那位官員：“你們要快速反應，是否包括快速決定誰可以被犧牲？”
老官員的臉色總算變了。他也許沒有想過這一層，或者想過卻不願放到台麵上。聽證會因此進入更艱難的部分：他們開始逐條拆解“效率”背後的隱含代價。
哪類緊急可以先行動，誰有權判定現場無法等待，事後審查由誰主持，行動者如何獲得必要保護，受影響者如何提出異議。
討論從下午拖到深夜。最終，特別應急核心被否決，替代方案是“緊急行動白名單”和“強製事後複盤”。白名單隻列行為類型，不列固定掌權者；
任何符合條件的人都可以先救援，但需要留下可驗證記錄。若記錄故意缺失，則默認進入高風險審查。
老官員沒有滿意，卻也沒有再堅持原案。他離開前對寧浩說：“你們年輕人總以為記錄能約束野心。”
寧浩回答：“不能完全約束。所以才需要每一次都繼續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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