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像春雷滾過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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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書是第四日傳遞出去。
靈帛裁成的柬帖，以靈砂書字，封緘時綴了細碎花。
一紙鸞書，昭告三界。
消息隨靈蝶四散。
第六日，便是結契之日。
天色剛破曉，庭院裡便忙開了。
晚依一早領著侍女布置，樹之下鋪就素白雲氈，案台擺上三生靈玉、清酒與香燭，風掠過枝椏，落了滿地細碎金桂，香氣漫了整座院落。
泠淵雖前日席間尚板著臉，今日卻親自取出祖傳的一對靈環，靜靜擱在供案之上。
泠燭倦天不亮就跑過來湊熱鬨，一身勁裝換了雅致月白錦袍，隻是衣襟還歪著，嘴裡不停念叨。
總算等到這一場遲來許久的大典，時不時伸手逗一逗三個孩童。
泠知樂興奮得坐不住，在雲氈邊來回跑，小短腿踩得落葉翻飛，時不時停下來扒著案台，好奇去摸那瑩潤的靈玉，被泠燭倦輕輕按住頭頂。
“不許碰，這是你爹和父親結契用的。”
泠知樂眨眨琥珀色的眼睛，乖乖收回手，卻依舊踮腳盯著供案。
墨知安安安靜靜立在一側，小手牽著墨知寧。
泠知寧垂著眼，指尖輕輕撚著一片飄落的花，神色恬淡，隻是目光時不時飄向院門口，等候著兩位父親。
吉時將近。
泠應桐換上一身素底繡銀龍的禮袍，墨宸淵立於他身側，玄色衣料上暗紋流轉，灰眸隻落在身側之人身上，世間喧囂仿佛都與他無關。
雲海翻湧，浮島懸於九天之上。
那株盤虯萬裡的古桃撐開漫天粉霞，落英簌簌，拂過鎏金亭台的飛簷。
乃是神木桃洲，雲霧為階，流泉垂落，鶴鳴遙遙回蕩。
今日的桃洲，比千年來任何一日都要熱鬨。
九天之上，三十六重雲階次第鋪開，每一重上都立滿了身影。
香燭燃起，青煙嫋嫋向上。
兩道身影立於巨樹之下。
墨宸淵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一縷幽藍魂火自指尖湧出，起初隻如豆大，在風中明明滅滅，而後漸漸熾烈，騰起半尺高的光焰，映得他半張臉輪廓分明，瞳仁深處有星河流轉。
那火不燙，卻灼得空氣微微扭曲，連飄近的花瓣都在觸及光焰的刹那化作一縷淡粉的煙，散入夜色。
泠應桐垂眸，指尖抵住自己眉心。
一滴精血沁出，剔透如琉璃，內裡流轉著極細的銀白紋路，像冰封的月光，又像凝固的溪流。
那滴血懸浮在他指腹之上，微微顫動，與對麵那縷魂火遙相呼應，一明一暗，呼吸同頻。
“你想好了？”墨宸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被花落聲托著，像一片羽毛浮在水麵。
泠應桐嗤笑一聲，上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隻餘一臂。
幽藍的火光映在墨宸淵臉上，將他素日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層暖色。
“後悔還來的及嗎？”泠應桐說著看向九天上來的人。
“來不及了。”
司禮仙官假裝沒看見朗聲開口： “以道為證，以靈為誓，共立道契，同赴仙途，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泠應桐側首看向墨宸淵。
墨宸淵抬手，執起他的手，將那枚靈環緩緩套入他指尖，微涼玉料貼合肌膚。
泠應桐亦拿起另一枚，輕輕套進墨宸淵指根。
二指相扣，靈環相撞，發出清淺玉鳴，一道淡淡的金光自二人交握的掌心漫開，順著靈契纏繞，隱入血脈之中。
誓言落定，道契已成。
泠知樂第一個歡呼出聲，蹦蹦跳跳往前衝，差點踩亂雲氈，被泠燭倦伸手一把撈住後領。
墨知安微微彎了彎眼，輕輕拉了拉身旁泠知寧的衣袖，墨知寧唇角極淡地揚起一點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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