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 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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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應桐看著墨宸淵拿著東西進來，沒有伸手去碰。
“你去哪了？”他問。
墨宸淵把油紙包打開，露出裡麵幾塊還溫熱的米糕，邊緣微微焦黃，散發著米香和柴火煙氣特有的暖意。
“山下鎮子，今早有集市。”他說著，把米糕往泠應桐麵前推了推。
“趁熱。”
泠應桐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米糕是甜的，帶著一種樸實的、粗糲的甜味。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才沒有開口問那件事。
墨宸淵也沒有提。
他在桌子對麵坐下來，隔著那張被晨光照亮的桌麵，灰色的眼睛看著泠應桐。
泠應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咬了一口米糕：
“你看我乾什麼。”
“你臉色不太好。”墨宸淵說。
泠應桐嚼米糕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嚼：“可能昨晚沒睡好。”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澀的，但他沒有放下。
就那麼端著，像要用那個動作來填補什麼。
“去躺一會兒。”墨宸淵說。
泠應桐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指腹貼著杯沿那道細小的缺口，停了一會兒。
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床邊，側身躺了下去。
枕頭上還殘留著昨夜的氣息——冷冽的、像雪落在鬆枝上的那種味道，混著一層極淡的、已經被體溫焐暖了的皂角氣息。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慢慢變平了。
身後傳來墨宸淵從桌邊站起來的聲響，衣料摩擦的細微動靜。
泠應桐感覺到床墊微微沉了一下，墨宸淵在床沿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頭。
“……你不去忙？”
“不忙。”墨宸淵說。
“陪你，睡吧。”
泠應桐沒有應聲。
他睡不著。
閉著眼躺了一會兒，意識卻越來越清醒，像一盞被人擰大了燈芯的油燈，火苗越跳越高，把黑暗一寸一寸地推遠。
泠應桐翻了個身，麵朝他。
墨宸淵靠在床頭，灰色的眼睛垂下來，落在他臉上。
泠應桐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這樣看著，我睡不著。”
墨宸淵沒有動，他看著泠應桐，安靜的等他說完。
泠應桐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腿。
“算了，往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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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淵低頭看了一眼他推在自己膝蓋上的那隻手。
然後把腿從床沿邊收上來，在泠應桐身側躺了下來。
床墊微微沉了一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空隙。
泠應桐側躺著，麵朝他，在晨光裡看著他那道被光照亮的眉骨輪廓。
墨宸淵也看著他。
泠應桐伸手，把墨宸淵搭在自己身側的那隻手臂拿起來，繞過自己的腰側，按在自己後腰上。
然後他閉著眼，把額頭抵在墨宸淵的肩窩裡，聲音悶在衣料後麵：
“好了……睡吧。”
墨宸淵的手臂在他後腰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收攏了一點。
掌心貼著他後腰那道微微凹下去的弧度，隔著薄薄的裡衣，帶著被體溫焐熱的溫度。
泠應桐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自己的發頂，比方才更近了一些。
像一條河流終於找到了它該流經的河床，不再需要試探深淺。
後腰上的手正以一種極輕的力度慢慢收攏，像在確認什麼，又像隻是舍不得鬆開。
泠應桐閉著眼，聽著他胸腔裡那一下一下沉穩的心跳。
心情好了不少。
墨宸淵的呼吸拂過他的發頂，停了一會兒，像是怕把什麼正在沉澱的東西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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