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早上七點發車去景城。”
唐想指尖接住那張薄薄的車票,紙片分量很輕,落在掌心,卻重得壓得她心口發悶。
就是這一張小小的車票,從今往後,就要斬斷她和李家灣所有的牽連。故土、親人、剛出生的女兒,所有割舍不下的一切,都要被遠遠拋在身後。一想到孫華陰狠的模樣,想到留在家中岌岌可危的孩子,她心口又是一陣抽痛。
距離發車還有整整一個鐘頭。她生怕碰到鄉裡熟人,被人認出身份,便趕忙躲到車站昏暗的拐角角落裡。
一夜翻山趕路,本就產後虛弱的身體早已透支到極限。連日來心力交瘁,她顆粒未進,腹中空蕩蕩的,一陣陣絞痛襲來,餓得頭昏眼花。可口袋空空,半分餘錢也拿不出來,連一口熱饅頭都買不起。
實在餓得眼前陣陣發黑,她趁著周遭沒人留意,踉蹌挪到洗手池旁,假意低頭洗臉,大口大口掬起冰涼的自來水往嘴裡灌。
冷冽的水滑過喉嚨,勉強壓下灼燒般的饑餓,卻填不滿心底巨大的空洞。水喝得太多,胃裡一陣陣翻攪,她隻能死死咬著嘴唇,硬生生把惡心感咽回去。
淩晨的車站漸漸熱鬨起來,趕路的旅客陸續湧入大廳,人聲、行李的響動,打破了淩晨的寂靜。
唐想抬眼望向牆上掛著的時鐘,指針已經走到六點半,距離發車隻剩半個小時。檢票的聲音響起,人群開始湧動。
她埋著頭,儘量把臉往衣領裡縮,混在人流之中,一步步登上長途汽車。徑直走到車廂最靠裡的角落座位,蜷著身子坐了下來。
背靠冰冷的車窗,直到這一刻,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才稍稍鬆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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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晨光越鋪越廣,淡淡的白光浸染整片天際。車窗外麵,還能隱約望見遠方山巒的輪廓,那是李家灣的方向。
唐想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眶驟然滾燙。
她逃出來了,躲開了孫家的苛待,躲開了漫天戳脊梁骨的流言,也躲開了孫華隨時可能加害孩子的危機。可這份解脫,是用骨肉分離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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