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樾站在光源處，帶著口罩，隻餘一雙狹長的眼。
他身上還穿著劇組的深灰色外套，頭發上的發膠依然成型，像是直接從片場趕過來的。
走廊的感應燈在兩個人之間閃動著，半明半暗。
周敘沒有停步，保持著剛才的步頻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近的時候，淩樾擋在那兒，沒有讓開。
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站定了。
走廊很安靜，遠處傳來護士站的電話鈴聲，斷續地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你送泱泱來的？”淩樾問。
“嗯。”
淩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麻煩你了，送她過來。”
“你是以什麼身份跟我道謝的？”周敘好整以暇地盯著他，“許宛泱名義上的哥哥？”
“什麼身份不重要。”
淩樾從容地望著他那雙眼睛，光影疊穿，卻沒有半分慍氣。
“重要的是，這些年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我。你不過是個早早出局的loser。”
周敘喉腔溢出一聲輕蔑的低笑，未受半分影響。
“我偶然在網絡上刷到過帖子，聽你的粉絲說，你打高爾夫很厲害。高爾夫比賽看的是總杆數，誰完成所有洞用的總杆數少，誰就贏。”
“愛情也同樣，不是誰陪伴的時間長，費的心機多，誰就贏了。”
暗處，淩樾的手死死攥著，眸中湧動著陰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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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三年前在淩家老宅的那一次見麵，如今的周敘，在名利場上摸爬滾打多年，駭人的上位者氣息漸濃，人也愈發銳利。
“周總會不會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不過是個——”
“替身？替代品？”周敘打斷，神色如常地替他補充完後麵的話語。
他走上前，側了半個身子從淩樾身邊經過，壓低了聲音說：
“你要知道，替代品之所以能出現，是因為正品本就劣質。”
淩樾靜滯在原地，因指甲用力地嵌入，掌心被掐出醒目的痕跡。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
三年前他贏得不磊落。
三年後他輸得很難堪。
驀然轉身之際，周敘隻留給他一個背影，單手插兜，氣定神閒地離開。
快走到頭之際，周敘背對他，鬆弛地揮了揮手。
許宛泱從繳費窗口轉身，攥著單據往電梯走。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vip病房門口的身影。
淩樾靠牆站著，全副武裝，沒進病房，也沒玩手機，隻是在等她。
她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來。
“哥，你怎麼來了？”
淩樾抬起眼，“方姨做手術，我爸出差了，我總得來看看。”
“你畢竟是個公眾人物，萬一被拍到在醫院，不太好。”
淩樾忽然笑了一下，“什麼時候這麼為哥哥著想了？”
許宛泱沒說話。
淩樾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人，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有一種複雜的注意力。
“我在走廊裡碰見周敘了。”
許宛泱的手指在單據邊緣頓了一下，“是嗎。”
“他送你來的？”淩樾問。
一種不收不緊的口吻。
“嗯。”
淩樾點了點頭，停了一拍，“他好像對我挺有意見的，我在走廊裡跟他說話的時候，他語氣不太好。”
他說完，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目光在暖黃色的走廊燈下顯得很平靜，沒什麼情緒。
隻有淩樾自己清楚，那是一種強裝的淡，用於掩蓋迫切想要一個答案的心。
許宛泱垂眸，有一下沒一下地折著手裡的單據。
直到單據被折成一個小小的正方形，她才開口：
“你應該誤會他了，他不是這種人。他...他隻是表麵很冷淡，沒有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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