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瀾居。
今天是許宛泱登門拜訪周敘父母的日子。
客廳裡,程念泡茶的動作很輕。
熱水注入紫砂壺的時候,茶香隨著水汽一起升起來,在客廳裡慢慢散開。
許宛泱坐在對麵,雙手接過她遞來的茶杯。
“謝謝程老師。”
“還叫程老師?”程念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帶著笑意。
許宛泱連忙糾正稱呼,“阿姨。”
程念朝她慈愛地笑了下,端起自己麵前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她手上那隻鐲子亮得顯眼。
許宛泱在藝術展上第一次見程念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隻鐲子。
成色極好,一看就是有價無市的老物件。
她當時覺得那是程念個人氣質的一部分,從沒想過有一天它會從程念手腕上褪下來。
程念把手腕上的鐲子慢慢轉了一圈,輕輕褪下。
動作很慢,像是怕磕到什麼。
鐲子滑過她的手掌,落在她的掌心裡,她抬眼看了許宛泱一眼。
“來,泱泱,伸手。”
許宛泱愣住了,連聲推脫:
“阿姨,這我不能要,這太貴重了——”
“貴重的東西才要給貴重的人。”
程念聲音很溫柔,“這是小敘奶奶在世時給我的,如今由我交到你手裡,他奶奶一定很高興。”
許宛泱看了周敘一眼。
周敘給她一個踏實又肯定的眼神,“收著吧,這是媽和奶奶給你的見麵禮。”
許宛泱把手伸了過去。
程念把鐲子套進她手腕的時候,動作輕柔。
鐲子滑過她的指節,在手腕上停下來,不緊不鬆,剛好合適。
程念看了幾秒,滿意地笑了。
“你看,完全合襯,多好的預兆。”
周敘坐在旁邊,看到許宛泱低頭看了那隻鐲子一眼,拇指輕輕轉了一下它。
他什麼也沒說,但嘴角掛著一絲散不去的笑。
許宛泱留在聽瀾居吃過午餐後,程念本想著留她再待一會兒。
但周敘的手機響了。
一串沒有備注的滬市號碼。
先前老二周際安的身份還見不得光前,一直被周老爺子養在滬市。
周際中看到後臉色暗了暗,轉瞬即逝,但被程念捕捉到了。
周敘當著大家的麵接了電話。
他表情平靜,沒一點波動,一直舉著電話聽那頭的人講。
到最後隻沉聲撂下三個字:“一會到。”
許宛泱體諒他工作繁忙,與他一起離開了聽瀾居。
兩個孩子走後,程念才警覺地詢問周際中:
“剛才打電話給小敘的人到底是誰?”
周際中抿了口茶水:“老二。”
“周際安?”
“嗯。”
把許宛泱送回新月灣後,周敘去赴了周際安的約。
李副總的貪腐案隻是緩兵之計,周敘很清楚。
周際安不是吃素的。
他在承安管了十二年的供應鏈,手裡攥著集團最肥的一塊肉——華東地區的采購與物流。
表麵上看,他隻是一個分管副總裁。
但實際上,他通過十幾家層層嵌套的供應商公司,把承安每年近百億的采購預算裡至少三成的水分,悄無聲息地導入了自己的口袋。
這種事在家族企業裡並不罕見,老爺子周士誠未必完全不知情。
但二叔做事一向乾淨,所有關聯交易都走了合規流程,表麵上挑不出大毛病。
更重要的是,二叔是周士誠在董事會裡最穩定的一票。
老爺子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溪畔茶舍。
周敘到包廂的時候,周際安已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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