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和李青陽的通話後,許宛泱一刻也沒猶豫,急忙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到玄關處彎腰換鞋,動作比她平時要快很多。
方蔓還沒有睡,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她聽到動靜後抬起頭,望向玄關處。
“泱泱,這麼晚了你還出去?”
許宛泱係好鞋帶站起來,語氣焦急:
“周敘那邊出了點事,我要過去看一下。”
“怎麼啦?他剛才臉色就不太好。”
方蔓立馬走了過來,“小周到底出什麼事了?”
許宛泱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看著方蔓,似是在斟酌、措辭。
“他受傷了。之前回他爺爺那兒,被他爺爺動了家法,背上挨了三鞭子,他沒跟我說,一直強撐著,李青陽剛才打電話過來我才知道。”
方蔓的目光在許宛泱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滿眼詫異與心疼。
消化完這件事,她的聲音放低了一度:
“三鞭子?他爺爺打的?”
“嗯。因為和我結婚、轉資產給我,他爺爺不同意。”
“不同意就能打人嗎?!”
方蔓替周敘抱不平,“這真的是親爺爺嗎!”
“媽媽,我先過去了,回來再說。”
“好好。”方蔓也放心不下周敘,“你快去吧。”
許宛泱到達森和公館的時候,門鈴按了半晌。
來開門的是一個她沒見過的陌生男人。
男人戴一副細框眼鏡,穿一件中規中矩的Polo衫,手裡拎著一隻藥箱。
他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會見到許宛泱。
“你好,許小姐。”
“你認識我?”
“周總提過。”
他說,“我是周總的私人醫生。他後背傷得有點重,我剛給他上了藥,人已經睡下了。”
“麻煩你了。”許宛泱道謝。
“本職工作。”男人斯文地笑了下,“那周總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好。”
雲吞已經在自己的小窩裡睡下了,還有一床可愛的小被子蓋在身上。
許宛泱隻看了幾秒便挪開目光,往周敘的房間走。
今日,她的心思不在雲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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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她第一次踏入周敘的房間。
和本人一樣,冷淡、嚴肅,沒有一點多餘的裝飾。
房間裡的燈光調得很暗,暖黃色的光從床頭燈裡透出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柔和的暈影。
周敘正趴在床上,側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勻長而平穩。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被子隻搭到腰際,身材線條精壯、有力。
整個受傷的後背都暴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
許宛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背。
觸目驚心。
三道傷痕,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際上端。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膏氣味,不濃,但漫漶。
像這間屋子裡正在發生一場無聲的修複。
她走過去,在床沿邊坐下來,隔著一小段距離,隻靜靜看著他。
她意識到自己的眼眶正在發酸。
周敘是在一陣悶痛中醒過來的。
藥膏的涼意已經散了,傷口邊緣正在重新發燙。
像有細小的電流沿著皮膚的紋理一陣一陣地跳動。
察覺到房間裡還有一個人的呼吸,他以為是醫生謝兆還沒離開。
他皺了皺眉,沒有睜眼,悶悶地趴在枕頭上,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抱怨道:
“謝兆,你塗的是什麼破藥膏,怎麼一點都沒好轉,痛死了。”
身後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道聲音傳過來,不高,帶著一層他熟悉到不需要辨認的溫柔:
“周敘,你是不是很疼啊?”
許宛泱冰涼的指腹輕輕搭在他未受傷的皮膚上,像羽毛拂過,帶起一陣酥麻的癢。
周敘的呼吸滯住了,脊背猛地繃直。
他的身體像被一股力量按住了一樣,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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