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別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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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騎兵護送的車隊，在官道上疾馳。
正中央的一輛馬車碩大，比尋常車廂大了一倍有餘。
車廂內，四壁以暗色錦緞包裹，車頂鑲著一盞小小的銅燈，此刻卻未點燃。
底部鋪著幾層厚實的羊毛地毯，軟得幾乎能覆蓋腳麵，連車身的顛簸也被這層柔軟卸去了大半。靠窗的位置設著一隻可折疊的小木桌，桌板收攏時隻貼著廂壁，不占半分空間，展開後卻恰好能放下一卷文書和一盞茶。
車廂尾部嵌著一隻暗格櫃子，櫃門緊閉，裡頭備著水壺、乾糧、乾淨衣物，甚至還有一小隻藥箱。
蘇月圓就在這柔軟的毯子上幽幽醒來，見車內一片昏暗。
隻車窗縫隙裡，偶爾漏進一絲月色，在絨毯上劃過又消失。
她的耳邊是男人勻稱卻略顯沉重的呼吸聲，比平日裡深，也比平日裡慢，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著似的。
——自從上了馬車，他便一直昏睡。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醒來時，他還睡著；她又閉上眼，在馬車搖搖晃晃的節奏裡迷糊了過去。第二次醒來時，車廂依舊暗著，他的呼吸聲還是沒有變。
她不知斷斷續續睡了幾次，醒來後又合眼，合眼後又醒來，可每一次睜開眼，聽見的始終是那道平穩的呼吸聲，帶著一種倦到極處才有的粗重，像是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她聽著那道呼吸聲，思緒不知不覺地飄回了過去的四天。
這四天，兩人幾乎沒有見過麵。可她一直詢問采雪，王爺在做什麼。
得到的答案，不是在獨靜閣看書，就是在見那些曾從過軍的老兵。
白天外出，晚上接待，中間靠濃茶頂著、參湯吊著，困極了就趴在桌上合眼半個時辰，醒了又繼續。
四天的時間，那幾箱子書硬是被他一頁一頁翻完了。
她很心疼，但不敢勸。
麵臨生死存亡，每個人都要爭分奪秒。
她若開口讓他歇，他必定會反過來安撫她，說他沒事，讓她不用擔心，反過來給她提供情緒價值。
她幫不上他，隻做的，就是別添亂，別給他增加負擔。
所以這四天，她沒去找他。
馬車忽然碾過一塊凸起的石塊，車身輕輕晃了一下。蘇月圓回過神來，無聲地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撐著毯子爬了起來。
她按記憶摸索到車尾的暗格櫃，拉開櫃門，摸到那隻雙層紅泥水壺。
她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清涼的茶水滑過喉嚨，像終於咽下了一口淤積許久的氣息。
她剛準備把壺放回去，黑暗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我也喝。”
蘇月圓嘴裡還含著一口茶，嚇得差點嗆出來，手忙腳亂地咽下去，“你醒了？”
“嗯。”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惺忪。
她透過車廂裡那點稀薄的光線，看見了他側臉的輪廓——棱角分明，卻帶著一層未褪透的倦意，像是被什麼壓得太久，連醒過來都顯得吃力。“那你坐起來喝。”
可男人一動不動，“你喂我。”
蘇月圓失笑，“你坐起來我就喂你。”
“不坐。就這麼喂。”
“你不坐起來我怎麼喂？”
“嘴對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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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月圓震驚地往後仰了仰身子，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打量那張臉。
他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色淡淡的。
她心裡嘀咕——這人該不會是說夢話吧？平日裡那般端正克製的一個人，怎麼說出這種話來？
這時，男人的聲音又懶洋洋地飄過來，“我太累了，眼睛睜不開，但好渴。”
蘇月圓在黑暗中紅了臉，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聲音端的正經一些，“我知道你辛苦。乖，坐起來喝兩口水再躺下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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