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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菲舀了一勺血燕送進嘴裡，不緊不慢的咽下去，才抬起眼皮看了兩人一眼。
“有事？”
她紅唇輕啟，語氣倦懶，抬眸往來的刹那，竟有些懾人。
四十二歲又如何？這正是女人最有韻味的年紀。
從前她為旁人勞心費神，生生掩去了一身鋒芒，如今再不為誰委屈自己，她骨子裡的那股明豔便藏不住了。
過去她蠢笨，總把好的留給別人，從今往後，好的東西，必須先緊著自己。
“母親。”顧鈞先回過神來，聲音不自覺的矮了幾分，“我想支點銀子，書院的同窗透露了一些關於科考的消息。”
他說的隱晦，但沈芳菲聽明白了，她想起上一世顧鈞也是聽說了這個消息，想要聯合同窗買通考官。
前世她得知這個消息後，兩眼一黑，大把的銀子散出去，隻為讓那幾個同窗閉嘴，然後壓著他在家閉門苦讀，還請了有名的老師授課，如此，他才能順利中舉。
可到頭來，這份周全，隻換來顧鈞徹骨的怨恨。
她眸光一閃，既然如此，那她就做個好母親。
她露出一點溫和的笑意：“有關科考？既然是同窗有心提點，那自然不能錯過了。要多少銀子，都儘數準了。”
顧鈞原本已經做好被訓斥和阻攔的準備，卻沒料到沈芳菲這麼乾脆利落的答應了，要知道，平素她最不喜歡的就是他在學業上麵投機取巧。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母親，您，您答應了？”
“涉及前程，我有什麼好不答應的。”
顧鈞喜出望外，心中的大石徹底落地，臉上堆滿了雀躍與恭敬：“多謝母親！兒子一定不會辜負母親的心意！”
他滿心歡喜，卻沒看見沈芳菲垂眸之際，眼底的淡漠與嘲諷，平常裝得再穩重，到底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跟她鬥，還嫩了點。
顧朝見沈芳菲這麼輕易就答應了顧鈞支銀子的事，也連忙開口討要。
“母親，兒子今日也有要緊用處，但是月例實在太少，能不能也給我支一筆？”
誰知沈芳菲神色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行。”
顧朝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他追問：“母親，為何不行？大哥開口要銀子，您想都不想就答應了，怎麼到我這兒，就成了不行了？”
“府中近來開銷吃緊，銀子自然是先緊著你大哥的科考正途。”
“你要銀子乾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少去外麵和那些閒雜人等廝混。”
一聽這話，顧朝瞬間惱羞成怒，滿心的委屈與不甘堵在他心口。
明明大哥是想走投機取巧的歪路，母親卻百般縱容，自己一心求出路，母親卻處處苛待。
明明都是親生兒子，偏心偏的也太離譜！
他看著旁邊喜不自勝的大哥，原本心裡隻是痛恨沈芳菲的厚此薄彼，現在卻連帶著對大哥的不滿也冒了出來。
沈芳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就是故意讓他們生嫌隙的，她要親手在這對兄弟當中，埋下猜忌的種子，讓他們心生隔閡。
兄弟鬩牆，內鬥相爭，這才是他們該有的下場！
顧朝胸口劇烈起伏，他聲音拔高：“母親！你自己吃著血燕花膠，卻跟我說府中開銷吃緊？”
“這是我的銀子。”沈芳菲說，“我的嫁妝，我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你的嫁妝？”顧朝聲音更大了，“你嫁進侯府，你的一切都是侯府的！你吃好的穿好的，卻克扣我們兄妹的月例，傳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沈芳菲笑了，她放下勺子，不緊不慢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傳出去？傳出去讓京城的人都知道鎮北侯府入不敷出，連侯府公子的月例都要靠母親的嫁妝接濟？”
顧朝被她這話堵的漲紅了臉，可他偏偏又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他看向身旁的大哥，想著他素來能言善辯，能替他說幾句話。
然而顧鈞卻移開了目光，沈芳菲剛鬆口讓他支銀子，他這時候替顧朝說話，萬一她改變主意，不給他銀子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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