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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路沿那片碎石頭，又看了看還躺在地上的那根粗長木杆。
“野馬？”
他像是覺得這個詞有趣似的，重複了一遍，語氣拖得長長的：
“這京郊的野馬倒是有趣，知道專挑侯府的馬車撞。”
顧修平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王爺說笑了。”
陸聞沒再理他，轉身看向沈芳菲。
他站在她麵前兩步遠的地方，日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肩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侯夫人沒事吧？”
沈芳菲衝他微微點了點頭：“沒事，多謝王爺關心。”
不對勁。
顧修平看著兩人一問一答，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可就是覺得刺眼，兩個人就好像認識一樣。
這不可能，沈芳菲這樣的人怎麼會認識寧王？
陸聞可不管他怎麼想的，確認沈芳菲沒事之後，隨口說道：“侯爺回去之後記得讓人檢查檢查馬車，別是有人動了手腳。”
“這年頭，什麼意外都有可能，對吧？”
顧修平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陸聞已經撥轉馬頭，帶著灰衣侍衛離開了。
顧鈞一直站在馬車旁沒動，此刻他正盯著陸聞消失的方向看，他是兄妹裡麵最大的人，想的自然也多。
他敏銳地從陸聞的話裡聽出了不大對勁的意味。
寧王這個人他聽過。
皇帝的親弟弟，太後寵著，滿京城沒人敢惹，一年到頭露不了幾次麵。
可今天他偏偏出現在這兒，還順手救了母親。
他覺得整件事從頭到尾都露著古怪。
“行了，回府。”顧修平沉聲道。
眾人重新回到馬車上，繼續趕路。
沈芳菲靠在車壁上，才後知後覺感受到胳膊一抽一抽的疼。
執琴爬上來坐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掀開她袖口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涼氣：“夫人，您胳膊青了一大片！”
“沒事。”沈芳菲把袖子拉下來，“回去拿藥酒揉一揉就好了。”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要是寧王的人晚出現一會——”她打了個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沈芳菲靜靜聽著，沒有言語。
執琴又念叨了一句：“侯爺也真是，他騎了一輩子的馬，在北疆打了那麼多年仗，什麼場麵沒見過，方才那會兒他離您的車也就幾步遠，怎麼沒第一個衝上來救人呢？反而離得遠遠的，等事情過去了才跑過來問。”
執琴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了。
“按理說侯爺那種身手，馬驚了之後第一反應就該過來拽住韁繩才對。可方才那陣動靜那麼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嘴唇還張著，可後麵的話死活說不出來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沈芳菲，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
沈芳菲終於睜開了眼，看了她一眼。
執琴跟她跟了那麼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嘴唇抖了抖，指節捏得發白，不敢再問。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的時候，執琴先跳下車，伸手扶沈芳菲下來。
她扶著沈芳菲胳膊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臉上勉強擠出一副正常的模樣。
沈芳菲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一句：“行了，多大點事。”
回到坤寧院。
她把沈芳菲扶到榻上坐下，轉身去拿藥酒，拿著拿著手又抖起來了，藥酒瓶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好在沒碎。
王嬤嬤看著失魂落魄的執琴：“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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