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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劉台拍了一下驚堂木。
“周氏，原告狀告你放印子錢，縱仆逼債，你可有話說？”
周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大人，這事老身當真不知情啊！老身一個老太婆，平日裡吃齋念佛，哪懂得什麼印子錢不印子錢的？
都是那個背主的奴才瞞著老身在外麵胡作非為，老身也是今日才曉得！”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旁邊圍觀的老百姓裡有人嘀咕了一聲“裝得還挺像”，被差役瞪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劉台皺了皺眉，翻著狀紙又問：“那你名下的借條如何解釋？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號，可不是孔氏的名字。”
周氏的哭聲頓了一下：“大人，老身的名號……那刁奴偷了老身的印章，自己蓋上去的！
這些年老身對她信任有加，連庫房的鑰匙都交給她保管，誰成想她存了這樣的歹心！”
說著又哭起來了，這回哭得比方才還大聲，整個人都往旁邊唐舒蘭身上歪，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唐舒蘭趕緊扶住她，周氏靠在她肩上抽抽噎噎的，活脫脫一個被惡奴欺瞞的可憐老太太。
堂下幾個城南商戶氣得臉都紅了。
雜貨鋪掌櫃的憋不住，跪在地上喊了一嗓子：“大人！她胡說！孔嬤嬤每次來收賬都說是老夫人吩咐的，況且她一個下人哪來這麼多銀子！”
周氏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你……你血口噴人！你們這些刁民，就是看老身好欺負，聯合起來訛詐侯府！”
劉台問孔嬤嬤：“孔氏，這印子錢可是你背著周氏放出去的？”
孔嬤嬤伏在地上，乾脆利落的認了罪：“是，是老奴背著老夫人乾的……老夫人什麼都不知情……”
劉台坐在堂上，他心裡門兒清，周氏那些話十句有八句是假的，可孔嬤嬤認了罪，原告這邊的證據也就隻能到這兒了。
他要是再往下深挖，鎮北侯府那邊還不知道要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況且寧王那邊隻說秉公辦理，也沒說要往死裡整周氏。
他沉吟了片刻，驚堂木一拍，把判決念了出來：“孔氏私放印子錢，杖二十、罰銀三百兩、收押三月。周氏馭下不嚴，罰銀一百兩，以儆效尤！”
“另，原告所欠之本金，依律當如數奉還。孔氏雖已認罪，然銀錢往來乃實，借據仍在，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限爾等三月內將欠款還清，此案方算了結。”
這個判決，沈芳菲早就料到了。
銀子事小，名聲事大，往日的鎮北侯府因為顧修平的軍功，因為她裡外的操持，在京城中的名聲也是排的上號的。
可如今不一樣了。
先是嫡長女顧妙嫣仗勢欺人，鬨上公堂，當眾被打了板子；再是周氏私放印子錢被告到順天府。
短短月餘，鎮北侯府就吃了兩個官司。
流言蜚語早就往京城各處傳開了。
她要一點點碾碎鎮北侯府賴以立足的好名聲，為她檢舉親眷，休夫脫身製造契機。
回到侯府，周氏被唐舒蘭攙扶著走下馬車，一眼神色淡然的沈芳菲，幾步衝上前，手指幾乎要戳到她臉上。
“沈氏！你是不是早就等著看我今日出醜？！”
周氏聲音尖利，滿是怨毒，全然沒了半分長輩端莊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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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你削減全府用度開始，你心裡就憋著壞！如今我被商戶告上公堂，當眾罰銀受辱，你瞧著熱鬨，心裡是不是痛快得很？
是不是巴不得咱們鎮北侯府徹底垮掉，你才稱心如意？”
一旁的顧鈞、顧朝、顧妙嫣也跟著附和起來。
顧鈞皺著眉，語氣帶著失望：“母親，祖母說得有道理，府上接二連三的出事，都是因為你不肯出錢導致的。
今日還連累祖母受辱，你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嗎？”
顧朝更是直白，滿臉不滿：“旁人家裡主母都一心為夫家著想，家人出事，早就想方設法擺平官司了，哪會像你一樣站在一旁看戲。”
顧妙嫣想起自己被打板子的難堪，心裡的怨氣也一並翻湧出來：“當初我出事你不肯出手，如今祖母惹上官司母親你依舊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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