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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鈞和顧妙嫣聽說顧朝又挨打了，來他院子看他。
顧朝趴在床上，衣裳掀到腰上麵，後背橫七豎八全是紅印子，有的地方已經發紫了。
他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看了門口一眼，看見是顧鈞和顧妙嫣，又把臉埋回枕頭裡了。
顧鈞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母親這回下手可夠狠的。”
顧妙嫣跟在後麵，探了探頭：“母親怎麼忽然這樣了？從前她再生氣也沒動過手。”
顧朝趴著沒動，聲音從枕頭裡悶悶的傳出來：“她故意的。”
“她就是找茬，我可聽說我出門那幾天她連找都沒找過我。”
三人正說著話，周氏扶著知畫的手進來了。
“我的朝兒，疼壞了吧。”
周氏在床邊坐下來，心疼的看著顧朝後背那些紅印子。
“這個沈氏，下手怎麼這麼狠……她是你親娘啊！你跑了這麼多天，她不聞不問，你一回來她倒來勁了。”
“祖母知道你心裡委屈，你爹不懂你，你娘又心狠。你放心，祖母替你張羅，等找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往後你想去哪兒讓他們跟著，省得你一個人跑出去讓人操心。”
周氏又絮絮叨叨了幾句才離開。
從顧朝的院子出來，周氏就張羅著給他選護衛的事。
印子錢的事被沈芳菲攪黃了，孔嬤嬤蹲了大牢，她放出去的那些銀子到現在還收不回來，手頭緊得很。
但顧朝是她孫子，沈氏如今跟孩子離心離德，她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人攏過來。
幾個侍衛而已，養一年也就幾百兩銀子，跟把孫子徹底綁在自己身邊比起來，怎麼算都不虧。
顧修平從戶部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給戶部補上那虧空，還被人給冷嘲熱諷一頓，正憋著一肚子火。
門房說二少爺回來了，他抄起一旁的棍子就想去打斷他的腿，結果被管事攔下，說夫人已經把他打了一頓，戒尺都打斷了。
打得好。這是他心裡第一個念頭。
隨即又覺得她憑什麼打？要打也是他這個當爹的打，她一個婦道人家，動什麼手？
幾個孩子就是這麼被她這麼管教壞的，一點做母親的溫柔樣子都沒有。
幸好這些年有表妹在中間調和，他已經讓表妹等了太久，表妹為了他受儘委屈，卻從不訴苦。
他不能讓她再等了。
可惜了，上次那麼好的機會偏偏被寧王攪黃了。
他得再想個辦法，反正事情已經做了，那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但他需要的東西，京城找不到。
尋常的毒藥太容易被查出來，砒霜老鼠藥之類的粗陋玩意兒，一旦沈芳菲死了，隨便一個仵作都能驗出來。
他需要的東西隻有北狄那邊才有。
他回京半年一直沒有跟北狄聯係，因為他隱隱察覺到有人在調查他，但他一直都查不到是誰，有時候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但現在，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寫了封沒有落款的信，暗衛揣著信策馬一路往北，走了四天三夜，在北疆邊界一處不起眼的貨棧裡把信遞了進去。
第二日，暗衛取了兩隻黑瓷瓶出來，一路沒歇氣的趕回了京城，途中繞了三趟路，換了兩回馬，確保沒人跟著。
瓷瓶裡頭的東西無色無味，像水一樣透亮。
顧修平聽說這東西在北狄那邊叫“慢雪”，喝下去之後人會慢慢虛弱，十天之內看不出異樣，一個月後開始咳嗽氣喘，一年後就像得了肺癆，即便仵作開膛破肚也查不出什麼名堂來。
……
顧朝在家養了幾天傷，便又收到趙虎的信兒，說有個驚喜給他。
他對這驚喜不抱什麼希望，隻是在家裡待得鬱悶，便去赴約了。
還是那家老酒館，顧朝推門進去的時候趙虎還沒到，他往角落裡掃了一眼，眼神卻釘在了靠窗那一桌上。
一個身穿白色衣裙的姑娘坐在那兒，手裡端著一杯茶，聽見門口的動靜，轉過頭來，正好跟顧朝的目光對上。
顧朝腦海中閃過山坳裡她一劍出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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