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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菲將她這副羞怯模樣儘收眼底，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沒有再多言語，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林彥方才那一眼過後，便收回目光，繼續同身旁友人說笑。
席間眾人閒談之間，也有人提起鎮北侯府，說起顧妙嫣即將遠嫁北狄一事，言語之間，各有褒貶。
“以鎮北侯府的地位和軍功，哪需要同北狄聯姻來延續爵位？”
“你這話說的不對，哪會有人嫌自家爵位承襲時間久的？”
“一個閨閣小姐，若沒有長輩授意，怎會輕易做出這種……況且北狄苦寒，哪有人會願意主動前往？”
閒言碎語陣陣飄來，沈芳菲對此充耳不聞。
這麼淺顯的人人都懂的道理，偏偏顧妙嫣不明白，眼裡隻盯著“王妃”二字。
這樣也好，再過一個月，她便再不用見這糟心的女兒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上一世諸菱遠嫁到北狄，最後是被虐待致死，當時她還替這姑娘惋惜。
希望顧妙嫣以後不要後悔。
不過，後悔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寧王陸聞斜倚在坐席之上，手中漫不經心轉著酒盞，目光穿過層層人影與薄紗，穩穩落在沈芳菲身上。
卻見她抬手，輕掩住唇，將荔枝核吐出。
唇瓣還沾了一點水光，眼梢微揚，似是想起什麼快意之事，眼中儘是幸災樂禍。
暖閣內詩笑不絕，柳氏側目看了眼從容安坐的沈芳菲，微微傾身。
“顧夫人，外頭雪景正好，可否陪我出去逛逛？”
沈芳菲心下了然，輕輕頷首。
一出門，凜冽的冷風撲麵而來，兩人沿回廊走了幾步，暖閣內喧囂聲漸遠。
四下無人，柳氏停下腳步，回身對著沈芳菲，鄭重福了一禮，語氣真摯懇切。
“那日鎮北侯府一事，多謝顧夫人鼎力周全，救下菱兒清白。”
沈芳菲連忙抬手虛扶：“柳夫人不必多禮。”
“此事本就是我那不孝女惹下，隻是連累諸菱，平白受了無妄之災。”
此事說起來還是沈芳菲的疏忽，她隻想著逼顧妙嫣因和親之事亂了分寸，卻沒想到她竟然喪心病狂的，為達成目的，不惜拉旁人墊背。
柳氏搖頭，眼中沒有責怪，反倒敬重她的坦蕩。
“顧夫人不必自責，有些事也不是夫人能夠掌控預料的。”
兩人閒談幾句，諸夫人先行回了暖閣照顧客人。
沈芳菲懶得應付席間那些試探打量的目光，索性順著鋪雪的青石小徑，往花園處踱步。
諸府的花園修建的極好，雪落之後，亭台假山儘數覆上一層薄雪，瓊枝玉樹，靜謐絕美。
難怪每年諸府的賞雪宴，各府夫人少有缺席。
沈芳菲順著假山石徑緩步繞行，打算找一處安靜的亭台稍作歇息。
可剛拐過堆疊的假山，耳畔突然傳來一陣細碎曖昧的輕語。
她腳步一頓，心頭瞬間一凜。
這聲音，分明是有人在此偷情！
沈芳菲正想轉身離開，不願摻和進這醃臢事中。
洞內的談話，卻清清楚楚飄進她耳中。
男子聲音壓得極低：“原本我想借著這次和親，把菱兒推出去，再尋個由頭，悄無聲息的除掉柳氏。”
“到時候府中空缺主母之位，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迎娶你，做我的續弦夫人。”
女子輕喘了幾聲才開口。
“想法固然是好，可柳氏身後的柳家勢力不弱，為人又謹慎，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她，談何容易。”
沈芳菲萬萬沒想到，裡麵的人竟然是諸大人，難怪前世會是諸菱去和親。
隻是不知那女子是誰？
洞內傳來衣料摩挲的動靜，聽聲響，二人馬上就要走出石洞。
沈芳菲屏住呼吸，腳尖輕輕往後挪，想要趁他們還沒出來時，悄悄離開。
可距離太近，已然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時，一道玄色身影悄無聲息靠近。
他伸手扣住沈芳菲手腕，微微一拽，將她帶進山石背光的幽深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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