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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菲散場回府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馬車路過城南那條街時，她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隻見街角圍了一群人，隱約聽見“鎮北侯府的二少爺”幾個字從人群裡飄出來。
沈芳菲眉頭一皺。
執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也變了：“夫人，那邊好像是二少爺。”
“悄悄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沈芳菲吩咐。
執琴應了一聲，利落地跳下馬車，混進了人群裡。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執琴鑽回馬車，臉上的神色又急又慌。
“夫人，是二少爺！他跟人動了刀子，捅傷了一個人，那人好像是戶部侍郎趙大人的侄子，姓趙名啟安，流了好多血，人已經被抬走了。”
“二少爺被幾個同行的架著跑了，順天府的人已經接到報案了。”
沈芳菲語氣毫無波瀾：“不必管他，回府。”
車夫驅動馬車，往鎮北侯府駛去。
而此刻的顧朝正被趙虎和廖陰架著，跌跌撞撞鑽進一條窄巷裡。
他的腦子還是懵的，滿手都是血，黏糊糊的沾在指縫裡，連袖口都洇濕了一大片。
“趙、趙大哥……那人……那人死了嗎？”他聲音發顫，舌頭都打結了。
趙虎腳下不停，把他往巷子深處又拖了一段，才鬆開手讓他靠在牆上喘氣。
他麵色鐵青，壓著嗓子罵了一句：“你他娘的怎麼回事？不就是個喝多了酒敢跟你叫板的毛頭小子，你捅他乾什麼？”
顧朝靠著牆，腿都是軟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罵我……他罵泠七是婊子，我、我一時上頭……”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彎下腰乾嘔了兩聲，酒氣混著血腥味湧上來，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廖陰站在巷口望風，回頭低聲催了一句：“別磨蹭了，趕緊走，順天府的人要是來了，咱幾個都跑不掉。”
趙虎看了顧朝一眼，皺了一下眉。
他本來隻是想讓顧朝在夜市上露個臉，過過行俠仗義的癮，往後好拿捏得更緊。
誰知道這小子頭一回真動手就捅了人，還捅了個有頭有臉的。
戶部尚書趙大人，那可是朝廷二品大員，他侄子被當街捅傷，這可是個大案子。
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顧朝的肩。
“你先別慌。人死沒死還不一定呢，就算死了，你是鎮北侯府的二少爺，你爹還能讓你真去償命不成？”
顧朝聽了這話，心裡稍微定了一點，可隨即又慌起來：“可我爹……我爹最近根本不管我……”
“那也比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強。”
趙虎壓低聲音：“這樣，你先別回侯府，跟我去城外莊子上躲兩天，等風聲過去了再回來。”
“你爹那邊，我找人去傳個話。”
顧朝此刻六神無主，哪有心思細想趙虎這話靠不靠譜，隻連連點頭。
兩個時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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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跟趙虎他們拍著胸脯喝酒，腰間還掛著一柄新買的短刀。
“顧二公子，今兒帶你來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江湖。”
趙虎指了指街邊那些賣藝的攤子：“待會兒有個不長眼的敢欺負良善，你就上去露一手。”
顧朝正聽得渾身發熱，突然看見了泠七。
她正站在一個賣絹花的攤子前，低頭挑揀著什麼，旁邊圍了幾個醉醺醺的公子哥兒，其中一人伸手要去扯她手腕。
顧朝認得那人，趙啟安，在京城紈絝圈子裡也算有名，仗著叔父是戶部尚書，平日在沒少外麵橫行霸道。
他平日就跟趙啟安不對付，如今酒意上了頭，一股英雄救美的勁兒立馬上來了。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推開趙啟安的手，梗著脖子吼了一聲：“你乾什麼？”
趙啟安被他推了個趔趄，回頭一看是顧朝，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鎮北侯府那個整天做夢當大俠的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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