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持續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迪克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領主別墅門口。
「大人，撬開了。」
迪克的聲音沙啞，但透著邀功的急切。
「那小子果然是臨水領的人，專門乾這種臟活的。鮑裡斯手下有個叫科林的管事，專管「外圍事務」。
半個月前就開始在橡木城打探咱們的消息，後來派人盯上了亂石灘那條路。」
羅恩坐在書桌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迪克趕緊繼續：「那小子交代，他們一共來了三撥人。一撥盯著鹽礦，一撥盯著磚窯，還有一撥盯著莊園這邊的兵力調動。
那個畫叉的地圖，是準備摸清情況後，等機會放火。」
「放火。」
羅恩重複了一遍，語氣冰冷。
「是、是。」迪克後背發涼。
「他們說隻要燒掉磚窯和鹽場，咱們的建設就得停擺，到時候……」
「還有兩撥人呢？」
「他們有個固定的碰頭點，在亂石灘東邊三裡一個廢棄的獵人窩棚。每隔兩天會在那兒留記號，通報情況。」
羅恩點點頭：「去帳上領五十個銀幣，休息吧。」
迪克大喜，連連道謝後退了出去。
他走後，羅恩敲了敲桌麵，勞恩從門外進來。
「都聽見了？」
「聽見了。」勞恩沉聲道。
「你挑幾個機靈的，先把那窩棚周圍盯死。等他們下一次去留記號的時候，順藤摸瓜，把接頭的人也按住。」
「明白。」勞恩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兩天，領地一切照常運轉。
五座農莊的播種已經全部完成。
農莊農奴們現在的主要活計就是除草、澆水，照看那些剛出苗的莊稼。
五個屯的圍牆全換成了磚石的，壕溝裡埋著削尖的木刺，看著就讓人安心。
眼下領地裡最忙的是三處：
磚窯日夜不停地燒磚，羅恩打算把領主莊園內部重新修建一番，多蓋幾間結實的庫房。
鹽場那邊更是沒停過火。幾十口大鍋輪流煮著滷水，雪白的精鹽一鏟一鏟裝進麻袋。
佩林每天都要去鹽場轉兩圈，回來就在帳本上記數字：
昨天出鹽一百二十斤，今天又出一百三。
還有碼頭的活。
羅恩前些天在清水河邊劃了塊地，讓農奴們挖淤泥、打木樁，修個簡易的碼頭。以後運鹽運糧能走水路，能省下三成運費。
第三天上午，一支由二十多輛大車組成的商隊，出現在領地。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商人，身材精瘦，眼睛不大卻透著精明的光。
他自稱叫馬爾科，來自橡木城的大商會「灰熊商會」，專門跑開拓地的商路。
這個商會是科隆侯爵的產業，像羅恩這種開拓領主都會和推薦大貴族做利益綁定。
開拓的農奴、物資都會優先從侯爵那裡採購，領地收穫的資源也一樣出售。
當然，是在價格差不多的情況下。
「羅恩男爵，久仰大名。」
馬爾科行禮的姿態挑不出毛病，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莊園新砌的磚牆、壕溝，以及遠處正在操練的衛兵。
「馬爾科先生客氣了。」羅恩站在莊園門口。
「貴商會消息倒是靈通。」
馬爾科嗬嗬一笑：「大人有所不知，開拓地的商隊，拚的就是消息快。」
「河灣領發現鹽礦的事，雖說大人想瞞，但橡木城裡該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羅恩神色不變。鹽礦的消息，果然捂不住。
「所以貴商會是衝著鹽來的？」
「大人爽快。」馬爾科也不繞彎子。
「灰熊商會願意出價收購河灣領的精鹽。另外，大人需要的糧食、農具、布匹，隻要橡木城有的，灰熊商會都能以優惠價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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