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抵達宮門時,侍衛通報後不久便得了傳召。】
【側殿。】
【光昌帝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折。】
【三人行禮後,李瑾瑜便讓人把紡織機抬了上來。】
【那台木製紡織機被放置在殿中央。】
【光昌帝放下朱筆,看了一眼那東西,又看了一眼三個女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是何物?”】
【李瑾瑜上前一步:“回父皇,這是改良紡織機。能將織布效率提升數倍,一人可抵過去三人之工。”】
【“是兒臣與二妹、八妹還有洛令君通宵研究的成果。”】
光昌帝的眉頭壓了下來。
通宵?
那意思是昨晚孤男寡女一夜未歸?
光昌帝的目光移向李月容。
【“老八,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月容被點了名,沒什麼精神地走上前,伸手指著紡織機上的幾個結構開始講解。】
【“這是飛梭,改良過的,行程比舊式快三成。”】
【“這組齒輪是聯動結構,一個主輪帶四個副輪,踩一次踏板能同時完成四道經緯交織。”】
【“傳統的一天能織三尺布,這個理論上能到九尺以上。”】
【“當然這隻是初始型號,後續改進,一人抵十人沒有問題。”】
【“所以……”】
【光昌帝將手中的朱筆擱在筆架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們徹夜不歸,就是在擺弄這種東西?”】
李瑾瑜聽出了語氣裡的不善。
來了。
跟上一輪一樣。
上一輪父皇聽聞他們熬夜發明紡織機,就極其不滿。
那麼這輪推演,肯定肯定也會同樣不滿。
【光昌帝站起身來,目光從紡織機上掃過,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玩具。】
【“朕送你們去洛塵身邊,是讓你們學治國之道、修身之德。”】
【“不是讓你們通宵達旦,研究這些奇技淫巧!”】
【“你們不專研孔孟之道,反倒沉迷於這些旁門左道……”】
【光昌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還有臉來找朕邀功?”】
【“難道你們覺得奇淫巧技,比孔孟之道更加重要嗎?”】
殿中的氣壓陡然降了下來。
李月容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
李怡菲也退後半步,將李瑾瑜掩至身前。
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站在最前麵的李瑾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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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
李瑾瑜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上一輪推演,全程都是父皇在和洛塵爭鋒。
如今換自己來說理由,就沒有必要那麼針鋒相對,非把洛塵送進牢房。
所以,李瑾瑜選擇擺事實講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氣:“父皇,兒臣有一言,請父皇容稟。”】
【光昌帝冷冷看著她,沒說準,也沒說不準。】
【李瑾瑜當作默許,開口了。】
【“良子曾經周遊列國,所求不過富民、安天下。”】
【“可若耕田費力則糧寡,轉運艱難則財匱,工事勞苦則民疲。”】
【“縱然滿口仁義,百姓饑寒交迫,教化又向誰施行?”】
光昌帝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沒有打斷。
【李瑾瑜繼續道:】
【“聖賢講利用厚生,《尚書》便言要利民器物。”】
【“奇技本身無罪。用在奢靡享樂才是淫巧,用在養民安邦,便是王道之助力。”】
【她微微抬起頭,直視光昌帝的目光。】
【“孔孟教人心向善,而器物讓百姓日子好過。人心得教化,民生得保障,二者相輔相成,並非孰高孰低。”】
【“兒臣不敢以器物淩駕聖賢……”】
【她的聲音頓了一拍,然後說出了最後一句。】
【“隻求以器物,行聖賢之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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