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能便宜了這個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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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孫德明蜷成一團，雙手抱著頭，臉埋在胳膊下麵，整個人像一隻縮起來的刺蝟，但刺已經掉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一團。
他的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左眼腫成了一條縫，顴骨上一塊拳頭大的淤青紫得發黑，
嘴角裂了兩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洇開了一片暗紅。
頭發亂糟糟的，沾著地上的灰土和半乾的稀飯湯，幾縷頭發粘在額頭和太陽穴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像剛從泥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圍觀的村民們在短暫的安靜之後，議論聲像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漫了上來。
有人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活該，誰讓他打自己老婆的，打的時候不想想後果。”
旁邊一個大嬸接了一句：
“這下手也太狠了，畢竟是親姐夫，打成這樣也太過了。”
又有人小聲嘀咕：
“孫家那三個孩子也太不像話了，爹被打成這樣，站那兒看熱鬨也不上去攔一下，一個比一個冷血。”
陳麗華站在人群裡，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看了一出好戲之後還沒收乾淨餘韻的興奮，壓著聲音跟趙秀琴說：
“嘖嘖，這出戲可真好看，比看電影還帶勁。”
趙秀琴也壓著嗓子笑了一聲：
“可不是嘛，村長讓人打成這樣，以後在村裡還怎麼見人。”
王愛菊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地上那個不成人形的男人，臉上沒有一絲心疼，嘴角還微微翹著，帶著一種“知道厲害了吧”的解氣。
她雙手叉著腰，像是宣布什麼重大決定一樣，聲音又大又脆，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孫德明，我要跟你離婚！”
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麵，院子裡的議論聲又密集了一分。
在這個年代，離婚是極其少見的事，尤其是在農村，一旦離了婚，男人的臉麵丟儘，女人的名聲也跟著掃地，一家人都不好過。
但王愛菊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地上的孫德明一聽到離婚兩個字，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猛地抬起了腫成一條縫的臉，聲音又急又沙啞的，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往外冒：
“愛菊……愛菊你別……別離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離婚……”
陳國強也趕緊走到王愛菊麵前，聲音放得又低又軟的，像是在哄一個賭氣的人：
“王姐，夫妻倆吵架打架是常有的事，床頭打架床尾和，哪有因為一巴掌就鬨離婚的？你消消氣，讓村長給你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鬨到離婚那一步，對誰都不好，村裡人看了也笑話。”
王愛國在旁邊粗聲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強硬：
“他都敢打我妹妹了，還跟他過日子？再打一次怎麼辦？這婚必須離！”
王愛華也點頭：“對！離！不能便宜了這個老東西！”
王愛菊站在那裡，目光在孫德明那張腫得變形的臉上停了一下，又往四周掃了一圈——
院牆外麵擠滿了人，每一雙眼睛都盯著她，有看熱鬨的、有等後續的、有小聲議論的。
她的嘴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麼，然後目光又落回孫德明身上。
陳國強連忙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王姐，村長當著這麼多人給你認錯了，麵子已經給足你了。
你要是再鬨下去，吃虧的還是你，離了婚你一個人也不好過，兩個閨女一個兒子怎麼辦？
不如見好就收，讓他寫個保證書，以後他再也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了。”
王愛菊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像是真的把這話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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