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熨一件襯衫的袖口，蒸汽細細地冒上來。
他聽見門鈴抬頭，目光在李昭和趙小狸身上停了一瞬，臉上浮起職業的笑意：“李先生？沈先生下午給我們打過電話了，衣服已經準備好了，試衣間在左手邊。”
趙小狸被引到試衣間裡。門關上的時候，他聽見李昭在外麵跟那個老板低聲說著什麼，語氣隨意而客氣。
他脫掉自己那件薄款衛衣，先把那瓶金豆子從舊褲兜裡摸出來，放在試衣間的小台子上。
店員遞進來一套衣服：一件淺灰色的棉麻襯衣和一條深色長褲，布料摸在手裡細滑而微涼。
店員幫他扣好扣子之後，趙小狸把金豆瓶子放在新褲子右側的口袋裡試了試深淺，確認兜夠深不會掉出來，這才對著試衣間裡的鏡子照自己。
鏡子裡的自己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他伸手扯了扯衣擺，又卷了一圈袖口，深吸一口氣才拉開門走出去。
李昭正站在旁邊那麵落地穿衣鏡前整理自己的襯衫領口。
他換了一條深灰色的西裝褲，褲線筆直地垂下來，襯得兩條腿又長又直。
白襯衫沒係第一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的線條，肩膀很寬，腰線收得利落，天生的衣服架子，站在燈光底下，趙小狸覺得他像電影裡那種從海報上走下來的人。
他站在原地沒動，盯著鏡子裡李昭的影子發呆。
李昭從鏡子裡看見他了，轉過身來，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他一遍。
趙小狸穿了那件淺灰色的棉麻襯衣，衣擺掖進褲腰裡，像一棵剛抽條的白楊，整個人乾淨又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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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上還帶著點沒褪儘的少年氣，襯衣領口微敞，露出的那截脖頸顯得比平時長了些。
“怎麼了？”李昭看他愣著不動，走過來兩步。
趙小狸仰起頭看著他，一臉期待：“沒……哥哥，我這樣好看嗎？”
李昭低頭打量他，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領口，又落到他卷起一圈袖口後露出的那截細白手腕上，看著就想捏住。
“好看，”李昭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比平時好看那麼一點。”
趙小狸低頭扯了扯衣擺：“那平時不好看嗎？”
“平時是很可愛，”李昭伸手把他襯衣領子輕輕整了整，指尖擦過他頸側的皮膚一觸即分，“今天是好看，不是一個水平線，懂了沒有？”
從服裝店出來的時候，李昭在路邊攔了一輛紅色的出租車，報了餐廳的名字。
餐廳在維多利亞港附近的一棟高層建築裡，落地窗正對著海麵。
他們到的時候夜色正好，對岸的燈火剛剛亮起來，星星點點地鋪滿了天際線，海麵上的倒影被微風揉碎又聚攏，水波粼粼。
桌布是米白色的亞麻質地，餐具在頭頂的暖光下泛著溫潤的釉色。靠窗的位置留給他們，桌麵上擱著一隻細口玻璃瓶，裡麵插了一支白玫瑰。
趙小狸坐下來之後先趴在窗沿上往外看了一會兒，把臉貼在微涼的玻璃上。
“哥哥，你看，船！”他指著海麵上緩緩移動的一艘亮著燈的小船，船尾拖出一道細細的金色光尾。
李昭在他對麵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腳邊的地上靠著桌腿，嘴上說著“看到了看到了”，眼睛卻沒往窗外看，一直停在趙小狸側臉的輪廓上。
他的睫毛長長的，挺翹的鼻尖貼在玻璃上壓得微微扁了一點，嘴唇微張著，看得有點出神。
服務員端上來兩杯水，又遞過菜單。趙小狸翻開硬殼的菜單，掃了兩眼就悄悄從菜單上方露出半張臉，有點為難地看向李昭。
李昭太了解他了，伸手把菜單接過來：“牛排吃不吃？”
“吃，”趙小狸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但是那個刀……我好像不怎麼會用……”
“我給你切好，”李昭低頭翻著菜單，又幫他點了一份熔岩蛋糕當甜品，自己要了一份海鮮意麵。
等餐的時候趙小狸又忍不住把金豆子從褲兜裡掏出來，放在桌麵上就著暖黃的燈光看，一顆一顆數過去，數到二十顆又倒回去重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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