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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廠的人走後第二天，謝昭珩就知道事情鬨大了。
一早推開門，胖子就端著碗粥湊過來，另一隻手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遞到他麵前：“老謝你看這個，街口貼了一排。”
紙是粗劣的草紙，油墨味還新鮮，上麵用木版印著歪歪扭扭的字——“錦衣衛總旗謝肅珩，勾結地痞敲詐商賈，收受賄賂包庇私販，濫用職權殘害百姓”落款“京城商民同具”。
謝昭珩接過來看了一遍，紙的背麵沒有印字，是單麵印刷的粗活。
胖子說天沒亮就有人貼，看不清臉。
謝昭珩把紙還回去，轉身去井邊打水洗臉。
涼水撲在臉上時，識海裡的金色麵板忽然亮了一下，一行小字緩緩浮現：
【檢測到惡意輿論攻擊，來源：文官係統。龍氣波動異常，部分官員身上的龍氣出現短暫紊亂】
【建議：儘快鎖定證據鏈，避免輿論發酵影響皇權感知】
謝昭珩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係統很少主動給出建議，看來這陣傳單不僅是在百姓間流傳，已經擾動到朝堂上某些官員的氣運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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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直起身，在心裡把局麵重新過了一遍——東廠在明處搶卷宗，文官在暗處用傳單潑臟水，兩邊手段不同但目標一致。
而係統的提示告訴他，這件事已經觸及龍氣層麵了。
他走進簽押房時瘦子正倚在門框上，壓低聲音道：“謝哥，我在外麵聽了一耳朵，有人說昨天你攔了東廠的人，今天就有傳單貼出來，兩件事怕連著。”
謝昭珩說“知道了”，瘦子沒再多問，叼著牙簽轉身走了。
他在條桌前坐下時桌上的粥已經涼了，他看了一眼沒有動，先把案卷冊從暗格裡取出來攤開，確認每一頁都在、每一份證據都沒有被動過。
當天上午周彥斌傳他過去。
千戶書房的門關著，謝昭珩進門時周彥斌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有人遞了折子到吏部，說你索賄。吏部沒有立案，但把話傳到了我這裡。”
他轉過身來，“你怎麼說？”
謝昭珩站在案前，站姿從容：“折子是昨天遞的還是今天遞的？”
周彥斌微微一怔。
謝昭珩繼續道：“如果是昨天遞的，說明對方在傳單張貼之前已經在準備，折子和傳單是同一批策劃。如果是今天遞的，說明他們是看了傳單效果再決定加碼。”
他停頓了一下，“這樁案子卷宗裡每一筆錢的去向都有對應記錄，每一份證詞都按了手印，每一個環節都至少有雙重印證。如果有人能從案卷裡找出漏洞，那漏洞一定在我整理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周彥斌盯著他看了幾息，最終擺了擺手：“你忙你的去吧，外麵的事我跟經曆司招呼一聲。”
謝昭珩轉身出來時在門口迎頭碰上了孫茂。
孫茂站在廊下像是等了一會兒，看見他便迎了半步又停住了。
他看謝昭珩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以前沒見過的猶豫，最終隻說了句“謝哥你忙你的”便側身讓開了路。
謝昭珩從他身邊走過去時看得見那道猶豫的痕跡，不怪他，這種局麵下誰都不敢輕易表態。
接下來兩天謝昭珩沒有在簽押房裡坐太久。
白天出去訪人證，把之前做過筆錄的證人重新走了一遍，確保每個人說的都和第一次一致。
有兩個年紀大的證人他多叮囑了幾句，讓他們這段日子不要單獨出門，不要接陌生人的口信。
夜裡回到簽押房整理卷宗，把戶部收據塗改記錄、通源號存根底聯、恒昌號倉棧出貨單、沈府酒宴對話記錄、方宅字畫暗賬，以及陳管事的供詞，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列一遍。
每排列完一份證據，係統麵板上那行數字就微微跳動一下，龍氣值的感知範圍在逐漸擴大，像是他每厘清一條線索，對朝堂氣運的敏感度就提升一分。
第三天深夜他把所有材料整理完畢。
整條銀流從迎春巷經通源號到恒昌號再到最終收銀方的路徑，時間、地點、人物一一對應。
他用手掌壓了壓那疊紙頁，感受到紙麵下每一頁上那層極淡的墨痕。
這一摞紙裡不僅僅是他查到的賬目和人證，還有那些文官們身上散逸出來的淡金色龍氣，有的已經渙散，有的還在微弱地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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