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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法直接穿透它，但可以通過反複試探找到它的邊緣和空隙。
那道屏障在每次被他的意識觸及時會以固定的頻率振動，那個頻率比周圍的信息流慢半拍，像是某種以固定節奏循環運轉的機器在持續運作——隻要有固定的節奏，就會有偏移的可能。
窗外夜風持續地吹著，院牆外的樹影在風中保持著晃動。
他在燈下又坐了一會兒，把天機骰從鐵匣中取出來握在手心，感受著它在掌心中的重量和溫度。
然後把它放回匣中，合上蓋子，收進暗格裡，與那枚銅質令牌和鐵盒放在同一層。
滅門案懸而未決的第六天，通政司的催辦文書送到了北鎮撫司。
公函措辭正式，大意是柳家滅門案已逾旬日，朝野關注，限期十日內呈報結案。
謝昭珩把公函看了一遍放在案角，沒有立刻回複。
他關上房門，重新打開案卷冊，把滅門案的現場記錄、別院繳獲的密信和那幾份殺手口供的抄本在桌麵上排成一列，又在旁邊鋪開一份空白的卷宗紙頁。
他沒有銷毀任何東西，隻是把原本連在一起的信息鏈拆解重組，把某些節點用另一套解釋覆蓋，把那些足以引發進一步調查的關聯重新分配到不同的層級，讓它們不再構成直觀的指向。
他先處理時間線。
滅門案和別院圍剿之間的間隔被縮短了，兩件事被表述為同一條線索的先後延伸。滅門案現場的標記被確認為偽造，那批殺手的訓練痕跡被歸入一個不存在於任何正式記錄中的組織名稱，該組織的構成與英王府之間的關聯被描述為有限且單向的關係，英王府通過中間人雇傭殺手執行任務，中間人的身份在行動中未完全公開，而真正的指揮鏈條在這一版本中被刻意省略。
柳家被滅門的原因被改寫為家族早年與江湖宗門之間的舊怨，那份舊怨的記錄被指向了柳家祖輩在江南任職時與當地宗門發生過的一次糾紛，糾紛發生的時間與典籍交換事件之間有一年的間隔，足以讓不了解內情的人誤以為兩者沒有關聯。
現場偽造的百藥穀標記被單獨拎出來解釋為那批殺手慣用的偽裝手段，他們在之前幾次行動中多次使用類似手法，把現場痕跡偽裝成其他勢力的遺留物，以混淆官方的調查方向。
他寫完了結案陳詞的初稿之後擱下筆，把紙頁晾在桌麵上等墨跡乾透，然後重新打開天機骰的鐵匣，取出骰子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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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結案陳詞中那幾處被刻意改動的節點上，試探著讓骰子的推演能力去驗證這些改動是否會引發後續的問題，是否會因為某些尚未被注意到的細節而產生矛盾。
骰子在掌心中轉動了一下，一麵的符號微微凸起，然後停住了。
那個符號對應的位置是案件性質欄中的“江湖仇殺”四個字，沒有出現偏差，沒有出現指向別處的偏移，像是一段信息被確認封閉在了合適的容器裡。
他收回意識，把骰子放回匣中，合上蓋子收進暗格。
天機骰的初步推演結論與他的預期相符，目前的外推結果不會與現有環境產生活躍衝突，那些改動在短期內不會因為某個未曾預料到的關聯而自然解體。
當天下午謝昭珩把結案陳詞的正式版本謄寫完畢。
他把案卷按照標準格式裝訂，在末尾加蓋了北鎮撫司的印信，然後將原件裝入封套，貼上通政司的封條，標注了遞送日期和案件編號，讓姓陳的校尉送去了通政司。
他看著那份封套被校尉夾在肋下穿過院子走出大門，在目送封套穿過門洞的時候，他已經把暗格裡的那些材料重新排列了一遍——百藥穀繳獲的那批典籍的手抄本、別院查獲的銅質令牌、天機骰的鐵匣、以及那幾張與白蓮教相關的標記拓印，並排放在同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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