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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風波平息之後，謝昭珩沒有再出現在早朝的隊列裡。
他遞了一份“外勤查案”的條陳，以例行公務的名義離開了日常輪值，把北鎮撫司的事務交給孫茂代管，自己換了便服出了城。
前幾日朝堂上的交鋒已經把他推到了所有目光的焦點上，繼續留在衙門裡隻會讓那些目光有更多機會彙聚在他身上。
他需要離開官服覆蓋的範圍，讓那些已經鎖定他位置的視線暫時失去目標，才能在不被持續監視的前提下接觸那些真正需要接觸的人。
他帶著天機骰出了門，在城西的街巷之間連續穿行了幾日，沒有特定目標，隻是沿著骰子每次轉動後指向的方向走一段。
天機骰在連續推演中逐漸呈現出一片密集的區域，它的中心位置不在官道附近，而是落在一處由商號、倉庫和貨棧構成的城區裡。
那裡的街道比官道更窄，但車馬和行人密度反而更高，是進出貨物的必經區域。
他在不同時段經過那片區域數次，確認了其中幾個商號的進出規模和人員配置，也注意到它們在夜間仍然有人活動，但夜色中不見燈火，隻有幾道黑影在門內無聲移動。
他花了三天時間走遍了那些商號周圍所有的街巷，記住了每一處商鋪的招牌、每一個巷口的走向、以及每一間倉庫的開門方向。
那些商號表麵各有不同的經營範圍——一家做南貨，一家做漕運中轉，一家做綢緞批發生意——但它們在同一個方向上享有共同的結算頻率和相似的出入賬目結構，並以一致的步調形成了一道持續運轉的資金通道，向著同一個方向持續輸送資源。
他在第四天傍晚確認了其中一家商號的賬房先生每月初會帶著賬冊去另一處地址過目，過目時帶走的不是賬冊本身，是一批票據和彙兌憑證，這些票據隨後會在不同的時間點分別進入多個不同賬戶的周轉流程，每個賬戶之間不存在直接關聯。
謝昭珩把那些票據的流轉路徑畫在紙上，每張票據的流轉方向都是一致的，指向同一個最終接收端。
那個接收端不在京城範圍內，而是延伸到了更遠的區域。
當天夜裡他回到住處，在燈下展開天機骰的鐵匣，把骰子握在手心，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商號的資金流轉路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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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子轉動了幾次，每一次轉動後符號的排列方向略有變化，但最終停留的位置指向了城外一處他未去過的地方——不是官道方向，也不是通州方向，而是一處夾在運河支流與一座矮山之間的位置。
他從袖中取出地圖在燈下展開，找到對應的區域。
那裡標注著一處渡口，旁邊有幾間標注為貨棧的建築，沒有在周圍畫出任何商號標記。
第二天清早，謝昭珩沿著運河支流走了一段。
一個多時辰後，那處渡口的輪廓從晨霧中浮現出來。
渡口的規模不大，但岸邊的貨棧比地圖上標注的多了兩間。
兩間貨棧的門都關著，門板內側有極新的油漆痕跡，像是近期才重新粉刷過，鎖具表麵也沒有明顯的鏽跡。
他在渡口站了片刻，沒有上前查看，記住了貨棧的位置和周邊道路走向，沿著運河往回走了一段，在路邊一間茶棚裡坐下來要了一碗茶。
茶棚的老板正蹲在門口摘菜，他隨口問了一句：“那邊那兩間貨棧是做什麼的？”
老板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兩間啊，關了好幾年了，最近才有人來收拾，說要做倉庫，但沒見過往裡運東西。倒是晚上偶爾有人從那邊的巷口進出，不在正門走。”
謝昭珩道了謝，喝完那碗茶放下幾文銅錢，沿著來路往回走。
他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但記住了老板說的“晚上偶爾有人從那邊的巷口進出”——說明貨棧在使用，隻是不走正門。
走正門的貨棧走貨，走側門的貨棧走人。
當天下午他在一間雜貨鋪裡遇到了陸舒寧。
她正站在鋪子門口，麵前攤著幾本書冊，她像是正在等什麼人，又像是正好路過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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