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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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青祤騎著牛來的。
一身青灰色讀書人的褂子,這身衣裳做的時候,容忬覺得顏色太單一,適合繡花。
安娘便在袖口與袍邊繡了金絲竹葉。
長至腳踝,不甚利落的翻身下牛。
腳步並不虛浮,卻也不難瞧出有些許頓挫。
活脫脫一個衣架子啊。
容忬觀他這臉色,不似幾日前那麼蒼白,但是眼瞼發青,心想,她都離開他視野這麼多日了。
難不成沒日沒夜的吐血,導致沒睡好?
還有,這牛平日都不讓她騎。
坐上去就甩頭,跟喝嗨了似的,怎麼到他手裡如此聽話?
趙鄞捂著嘴,哆嗦著手指,指著翟青祤和趙洵,"你、你們簡直有辱斯文!"
翟青祤望都沒望他一眼,將牛拴在石樁上,繞開地上這個臟東西,走到容忬麵前。
上下打量她。
麵色紅潤有光澤,杏眼微潤清澈,一看就是睡了幾日好覺。
還抹了胭脂點了口脂,梳了發髻,點了花鈿。
嗬,這小日子挺滋潤啊!
接受到他這稍許幽怨的眼神,容忬無法解讀,滿頭問號。
翟青祤沒與她說話,悠悠的將視線放到趙鄞身上。
說到底,這都是容忬的家事,他從來不乾涉容忬的行動,作為,哪怕有時看不慣,也隻是說說罷了。
她想如何,便是如何。
現在,他倒是明白了,有些人,特別是男人,臉皮比城牆還厚,披著人皮,說狗話。
對付這種讀書人,翟青祤向來有一套辦法。
"斯文?"他嗤了一聲,溫潤的聲音,整個巷子都聽得清清楚楚,"你一個被書院退學的,和你老子我談斯文?"
趙鄞臉漲紅,要反駁,翟青祤眼神像看垃圾似的,"欠了人家四十兩,這第幾個月了?"
"兩個月,你娘砸鍋賣鐵,才湊個十兩出來,你堂兄在私塾打雜替你還錢,累得跟條狗一樣,你卻在這與債主叫板?"
趙鄞自然不服,他在容忬家中白吃白住,他有何資格說這些?
翟青祤往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單是這氣度與眉眼間的輕蔑,足以讓他張不了口。
"你以為你是誰?嗯?"
"你以為你讀了幾年聖賢書,上麵講的仁義禮智信就是字麵意思?彎彎腰客氣兩句你就成個聖人了?"
"這幾個字你占了幾個?容家有恩你不報,為不義,你娘病榻在床不聞不問,為不孝。聽信讒言不辨是非,叫不智。"
"欠債還錢,反咬一口,叫不信。"
"哦,"翟青祤又嗤了一聲,嘲諷意味更濃了,"與人有婚約,卻與別的女子私相授受。"
"誒,我問你。"他一時想不出來這叫什麼,乾脆蹲下來,平視他,問出了一個男人之間才問得出的話語。
"你是不是把人清白汙了?嗯?"
趙鄞怒斥,"你玷汙一個女子的清白?居心何在?!"
翟青祤收斂了笑意,"原來你也知道,女子的清白玷汙不得。"
他眼神狠厲了幾分,"容忬不是女子?她不該清白?"
說著,他抬起手,撫上了趙鄞的臉。
隨後,那手溫溫涼涼,在他臉上,不輕不重的連拍了幾下,"如此不要臉之人,竟還活在這世間,簡直是斯文中的敗類,敗類中的蛀蟲,蛀蟲中的蛆蟲。"
如此大的動靜,巷子裡早就擠滿了人,安娘、於鳶、韋娘子也出來了。
便見一個看似謙謙公子的男人,蹲在地上以一個農忙的姿態,說著一些誅心之言。
於鳶是見過翟青祤的,唐家作為皇商,參加過宮中數次宴會,她曾是唐家家主的妾室,隨過幾次。
遠遠見過他。
哪次不是以正兒八經的姿態,平等的厭惡每一個路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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