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依繼續勸說沈奕：
“你就讓我去吧，你讓多些人保護我便好。
這附近的城郡離得也不遠，一日就能來回。
早上出門，晚上就能歸，這和我在京城並無二致。”
沈奕沉吟，覺得是這個理，心裡想著西野那邊的事情，沒思考過久就同意了。
宋伊依見他心不在焉的，知道他此刻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暗歎自己時機選得太好了。
得到允許的她，第二天就帶著廖鵬、劉四以及其他人一塊出發去周邊考察。
她的計劃是讓盜版書籍能以雁城為中心，輻射周邊城郡。
如此，不管她去哪，都能跟愚人支取生活費。
雁城這邊靠近西野，兩邊有頻繁的生意來往，故這邊的識字率還挺高。
但它周邊城郡的識字率就低許多，尤其是村裡的，十戶裡能找出一戶識字的就不錯了。
隨行的地陪在給他們講解，沒錯，宋伊依找了一個了解周邊的地陪陪著。
地陪解釋說朝廷不允許邊城人口隨意流動，當地百姓都覺得讀書識字作用不大。
反正都離不開這個地方，便不在這上麵花費太多。
願意掏錢讀書的人家，都是奔著科考去的，就算考中進士，最後還是會被派遣到別的地方當官，惠及不了家鄉。
總而言之，因為各種原因，邊城百姓識字的人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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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伊依聽後，覺得他們都中計了，中了朝廷的陰謀。
朝廷為了讓他們世代為國守邊疆，故意讓他們無法離開這裡。
有些可悲，但這也許是這個時代的無奈之舉。
地陪帶著他們四處走的時候，遇見了一群人，一群愚人。
宋伊依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因為標誌性的抹額，還有群居在一起的情景。
她看見他們居住在村子旁的山林裡，條件好些的住在山洞裡，條件差些的就住在用茅草搭建的“棚子”下。
這些棚子好些的還有三麵擋風的牆，差些的就隻有一個棚頂。
住在一起的這些愚人，衣著破爛，但依然把自己收拾得稍微乾淨些，至少比乞丐能強些。
她仿佛看見了蘭城的梅娘，眼眶有些濕潤。
“他們為什麼住在這裡？愚人不是也有戶籍文書麼，一般不都是可以住在城裡？”
地陪對這些已經司空見慣，看著他們的表情很冷漠。
麵對宋伊依的問話，他倒是能露出微笑：
“因為這是邊城，朝廷擔心他們會在城裡叛變，與外人裡應外合害了城裡的人，便把人給趕到城外。
他們又不能住到村裡，隻能露宿在這種地方，村民一般也不會趕。”
宋伊依皺眉：“可如此的話，他們如何能活？”
據她所知，愚人的收入來源都是靠著給城裡人乾苦力活，掙點溫飽費的。
朝廷這樣做豈不是要把人活活逼死？這樣不會適得其反嗎？
難怪黃猴派的愚人經常惹事，這樣誰能不被逼反？
“能活的，她們中的女人會伺候軍爺，伺候好了還會有打賞。”
宋伊依愕然，猛然看向剛才看到愚人的方向。
發現這裡麵的女人衣著的確比男人稍好些，男人們似乎比女人要瘦，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那裡麵的孩子，多數都是軍中士兵的。
那些女人沒錢吃打胎藥，懷上了一般都會把孩子生下來。
那些孩子一生下來就成了愚人，跟著在這裡受苦。”
地陪繼續講述著，說到孩子語氣裡還有些憐惜之情，與剛才的態度截然不同。
宋伊依提了個問題，腦子其實是放空的狀態：“那些男人呢？”就靠著這些女人養嗎？
地陪皺眉：“若是城裡有人找人在城外乾活，他們就能去，不然通常都得靠著這些女人養。
不過他們也沒閒著，家中的活都是他們在弄，你看那些茅草、柴火都是男人去弄的。
其實這已經很好了，若是真的打仗的話，這些男人怕不是要被拉去戰場，生死難料。”
宋伊依真的沒想到，原來還有愚人的處境比梅娘更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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