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嗷——”
雪見離人摸著自己的額頭，崔鴻安捂住自己的鼻子。
兩人一臉哀怨地看向魚星海，手忙腳亂地將係得死緊的外套解開。
周圍的環境還算明亮，時不時有微風刮過，樹葉沙沙作響。
三人站在一棵樹前。
剛剛之所以被嚇一跳，是因為樹上枝乾的紋路竟隱隱約約透出了人臉的形狀。
光影婆娑，照在崎嶇的樹乾上顯得異常猙獰。
雪見離人被日光晃到，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發現隻是普通的樹乾而已。
陽光懶散地照著，樹葉搖著。
風和日麗。
但雪見離人站在其中，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像是有好多股視線在盯著她。
這地方太奇怪了。
入目是漫無邊際的黃沙泥土，所見之處，唯一的生機隻有麵前這棵大樹。
大樹枝乾足有三名成年人環抱那麼粗，根係虯結紮入地底。
樹乾起伏，長滿了或大或小的瘤子。
一直沉默的崔鴻安突然抬起頭，目光掃過旁邊二人，隻在魚星海身上頓了頓後便收回視線，專注地望向麵前的巨樹。
他身上的氣質又變了。
崔鴻安離遠端詳了片刻後，突然上前，手指按向其中一個樹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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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鴻安上手捏了捏，質地粗糙堅硬，普通樹皮的質感。
他嘗試用指尖摳樹皮，出乎意料的是，樹皮十分堅硬牢固，崔鴻安費了半天力氣，隻摳掉了細細碎碎幾小片。
他將那點樹皮揭開，下方露出了一層更細膩的內裡。
依舊是凹凸起伏的。
崔鴻安掀了掀眼皮，有些無語自己的力氣。
他朝著後方的魚星海怒努嘴，“那誰，你能把它的皮扒了不？”
雪見離人詭異地看向再次性情大變的崔鴻安。
這次的崔鴻安帶給他的感覺，跟前兩次還不一樣，第一個崔鴻安比較有禮貌，第二個崔鴻安比較膽小，現在這個……
莫名想讓人揍他一頓。
魚星海看了看崔鴻安，又看了看崔鴻安指著的大樹。
沉默片刻。
魚星海一拳擦著崔鴻安的側臉轟向巨樹。
崔鴻安的發絲被拳風帶起，下意識閉上眼。
在順手警告他的無理嗎？
身後傳來哢嚓一聲清脆巨響。
樹皮寸寸脫落。
隨著樹皮被剝離，樹枝開始劇烈搖晃，樹葉沙沙的聲響驟然變得尖銳，像是數千人在耳邊瘋狂喊叫。
雪見離人捂緊耳朵。
崔鴻安皺眉嘗試分析那些聲音。
可當他仔細傾聽時，尖叫聲又突然變成低沉的呢喃。
混亂。
崔鴻安眼睛失神一瞬。
心頭突兀地出現許多情緒、喜悅、憤怒、鬱悶……無數張畫麵，朝他湧來——
他好像一瞬間被拆成了無數個他。
無數個年齡段的他，無數種情緒的他。
崔鴻安奮力抬起手死死捂上耳朵，強行將這些聲音剝離開。
魚星海絲毫沒有捂耳朵的自覺，她站在此刻張牙舞爪的樹蔭下，樹蔭細碎的光斑在她臉上飛速晃動。
“捂上耳朵！”崔鴻安額角青筋暴起，朝著原地發呆的魚星海吼道。
魚星海沒有動，她看著巨樹身上因為她那一拳而層層脫落的樹皮。
紛繁的囈語在魚星海耳邊響起。
“我好疼啊……”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都去死吧。”
“我要你們——都為我陪葬——！！！”
龐大駁雜的極端情緒灌入魚星海的意識中。
剛剛的崔鴻安，就是因為大腦在一瞬間需要處理的信息太多，大腦宕機了。
他動作要是再慢上一點，估計當場就會腦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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