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伏兵待發,危局暗藏帳內燭火搖曳,將吳三桂的身影拉得頎長。他身著一襲青色長衫,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幾分文人的沉靜與謀士的審慎,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賬冊,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輕輕摩挲,神色凝重得如同帳外沉沉的夜色。聽到陳屠的問話,他緩緩擡起頭,眼中掠過一絲難掩的憂慮,躬身答道:“將軍,臣已連夜清點了北疆境內所有的糧草儲備,包括各營將士的隨身乾糧、邊境軍堡的囤積糧草,以及從當地牧民手中徵集的少量雜糧,悉數算來,最多隻能支撐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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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陳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指節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佩劍,冰涼的觸感稍稍平復了他心底的焦躁。他緩步走到營帳門口,掀開帳簾,望著外麵漆黑的夜空。北疆的夜晚格外寒冷,呼嘯的北風卷著細碎的沙礫,拍打在營帳的帆布上,發出“呼呼”的聲響,彷彿是漠北蠻人隱約的嘶吼,又像是即將來臨的戰爭號角。帳外,士兵們正在加緊巡邏,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搖曳,映照著他們挺拔而疲憊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而緊張的氣息。
“十日太短了。”陳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凝重,“野狼穀伏擊,即便能大獲全勝,也未必能繳獲足夠的糧草,更何況,石亨大軍長途奔襲,隨身攜帶的糧草必然有限。而朝廷切斷了我們所有的糧道,北疆貧瘠,地廣人稀,想要在短時間內徵集到大量糧草,難如登天。”
吳三桂走到陳屠身邊,目光與他一同望向帳外的夜色,緩緩開口:“將軍所言極是。北疆不比中原,沃野千裡,糧草豐足,這裡多是戈壁荒漠,隻有零星的綠洲和牧民部落,能徵集到的糧草本就有限。如今朝廷下了死令,嚴禁任何商戶、牧民向我軍供應糧草,違者以通敵論處,那些牧民即便有心相助,也不敢貿然行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棘手的是,石亨大軍此次北上,不僅切斷了我們的糧道,還派人暗中聯絡了北疆周邊的幾個部落,許以重金和爵位,讓他們斷絕與我軍的所有往來,甚至暗中監視我軍的動向。如今,我們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內無糧草,外有強敵,若是不能儘快想出對策,十日之後,軍中必然會人心惶惶,到時候,不用石亨來攻,我軍自己就會不戰自潰。”
陳屠沉默不語,眸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他早就料到朝廷會使出切斷糧草這種陰狠的手段,卻沒想到,石亨竟然會做得如此決絕,不僅斷了糧道,還孤立了他們的外援,顯然是想將他們困死在北疆這片貧瘠的土地上。而景泰帝的多疑、石亨的嫉妒、朝中奸佞的推波助瀾,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和三萬北疆將士,牢牢地困在了這絕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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