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
晏梨腳步一頓,循聲回頭朝著小樓門口看了過去。
謝遂之跑了過來,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臉上因為運動帶了幾分紅暈,碎發有些淩亂的翹起。
“紅豆麵包還有香蕉牛奶。”
他說著,站在台階上,將一個便利店的塑料袋遞了過來。
晏梨這才恍惚地覺得,經過一番戰鬥,她早就已經饑腸轆轆了,她沒有客氣的接了過來。
謝遂之下了台階,走到了晏梨麵前,他身量很高,看人的時候要低垂著頭。
待他靠近了,晏梨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發水的味道,很清新像是某種剛發出嫩芽的草木。
晏梨沒有說話,撕開一個麵包的包裝袋,遞給了謝遂之。
然後直接在台階上坐下,拿出另外一個來,團吧團吧三兩下塞進了自己嘴中。
她將牛奶拿出來,把塑料袋胡亂的鋪在台階上,衝著謝遂之指了指。
謝遂之咬了一口麵包,紅豆其實有些甜膩,還帶著上個世紀老式的味道,不過卻是他童年甜蜜又痛苦的回憶。
那時候他也與晏梨坐在青年路218號的樓梯上,分吃著這種老式麵包。
晏梨很野,她會靠著牆,突然扭出一個刷爆醫保卡的奇怪動作。
那是得把他五馬分屍之後,然後再胡亂拚湊才能拚出來的樣子。
月光將她的影子照在牆上,像是一個扭曲的惡鬼,這於童年的他而言,是可以和爺爺的爆炸藝術相提並論的噩夢。
他側過臉,晏梨吃東西狼吞虎咽,麵包將她的兩腮擠得鼓鼓的,嘴角還有碎屑。
“你不覺得今晚的月亮很奇怪麼?像是一隻眼睛。”
謝遂之聽著晏梨的話,抬頭朝著天空看了過去。
今晚的月亮像小時候一樣明亮,將夜晚的路照得格外的清晰。
月球表麵的陰影也像是用水衝洗過了一般,圓形的坑窪,黑漆漆的枝丫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不像眼睛,卻給人一種注視籠罩著一切的詭異感。
人看月亮看得久了,好似整個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月亮活了。
晏梨攤開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之前她割開了手,將金屬種子埋了進去,這會兒手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隻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疤痕。
“我總感覺,這種子是活的,像是一個跳動的心臟。”
她說著,並沒有多解釋什麼,將香蕉牛奶一口吸光,然後把盒子捏癟塞進麵包包裝袋裡,輕輕一扔,精準的投進了花壇邊的垃圾桶裡。
她一個小學生,不懂多少科學,隻有野獸的直覺。
“看著是人類的希望,但誰又知道呢?”
晏梨站了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麵包屑,沒有再看謝遂之,徑直地朝前大步流星的走去。
她背對著身後的人,揮了揮手,“走了,大科學家。”
謝遂之小口小口的咬著麵包,目送著那黑色的身影走進了陰影裡,然後消失不見。
他在光裡,她在影裡。
像從前的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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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路口左拐,紅星基地西南角。”
紅星基地地處偏遠,西南角有一片小荷塘,這會兒正值夏季,草木瘋長。
在那蘆葦叢中,屹立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果實,深不見底的裂縫像是怪獸咧開的嘴,隨時都會將人吸進去嚼碎。
晏梨想著,突然身形一動,一個就地翻滾,潛入了草叢中。
隻見一條宛若巨蟒一般的紅色舌頭從那裂縫中伸了出來,狠狠地掃在了先前晏梨站立的地方。
舌頭上的蠻涎流了下來,雜草瞬間融化,地麵多出了一條白綠駁雜的深溝。
怪物攻擊落空的空檔,晏梨從草叢裡一躍而起,手中的長刀直直地朝著那舌頭切去。
鮮血瞬間傾瀉,鮮紅的舌頭滾落在地上扭曲掙紮,不停的顫抖起來。
晏梨的手沒有停,長刀瞬間變成了槍,她在心裡數著節奏,就是現在!
在那怪物冒頭的一瞬間,晏梨扣動了扳機,三槍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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