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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揚熟練地接住範向笛，他抬手摸了摸範向笛的後腦勺，寵溺地笑了一下。
李沫看著眼前那副父慈子孝的畫麵，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不禁想起樂樂，自從陳亦揚變得冷漠，樂樂就開始小心翼翼地討好陳亦揚，可是換來的卻是敷衍和不耐煩。
李沫眨了眨眼，忍住眼淚，把視線從陳亦揚身上挪開了。
表姑一直留意著李沫的神色，眼珠子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大約是看出了什麼，卻沒有接話，隻笑著側身讓開門口，把幾人往屋裡請。
她掃了一眼走在最後的祝今宵，目光沒多停留，大約以為是李沫家裡哪個隨行的親戚，便也沒有多問。
進了客廳，祝今宵不著痕跡地掃向了客廳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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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靠牆的地方擺著一張老式的方桌，桌麵上鋪著一塊深紅色的絨布，上麵端端正正放著兩樣東西。
一塊是臉盆大小的石頭，灰撲撲的，表麵坑窪不平。
還有一截枯死的樹乾，大約手臂長短，樹皮已經乾裂脫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質。
兩樣東西都用紅布仔細包裹了一半，擺放的位置規規矩矩，桌上還殘留著些許香灰，像是在一直被供奉。
表姑順著祝今宵的視線看過去，臉上的笑意沒變，語氣故作輕鬆：“尋常擺件而已，隨便放放。”
祝今宵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心道東西毫無美感，擺在那裡極為突兀，怎麼也不可能是尋常擺件。
這時沙發上一個男人慢慢站了起來，朝陳亦揚打了個招呼。
李沫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這正是範向笛的父親，範響。
他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麵色紅潤，看上去很有精神。
李沫愣住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去年表姑來認親時，口口聲聲說自己男人久病纏身，臥床不起，命都快沒了。可眼前這個人，哪還有半點病懨懨的影子？
他站得穩穩當當，氣色比陳亦揚還要好上幾分。
更讓李沫覺得不對勁的是，範響看著自己兒子撲在另一個男人懷裡喊爸爸，臉上居然沒有絲毫異樣。
他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陳亦揚和範向笛身上時，帶著一種喜悅和平靜，像是打心眼裡樂意見到這一幕。
李沫心頭那股怪異感越來越強，她越看這家人，越覺得不對勁。
表姑端了茶，範響笑著招呼眾人落座，範向笛窩在陳亦揚腿邊玩他的手指，畫麵像一幅其樂融融的全家福。
那種感覺難以描述，卻又揮之不去，仿佛自己家所有的好運和福氣，都被偷走了，她下意識地看向了祝今宵。
祝今宵的目光落在範向笛身上，輕聲問道：“你的生日是多少？”
範向笛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陳亦揚，見乾爹點了點頭，便報了一串數字。
祝今宵聽完，在心裡飛速排了一遍，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按這孩子報出的生辰，她命格單薄如紙，克父敗財，天生就是個留不住福氣的命。
照正常軌跡走，他一輩子都富不起來，父親早病，家道中落，此生坎坷。
可偏偏，自從認了陳亦揚做乾親之後，範響的病好了，麵色紅潤得像換了個人；家裡的日子也順了，從窮得叮當響到住進高檔小區，生意紅火，賺得錢越來越多。
這哪裡是尋常的人情往來能解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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