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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姚辨終於明白了。
安遂根本不懂怨恨是什麼，從頭到尾，他唯一的執念就是在等姚辨來，等媽媽恢複清醒。
現在等到了，他的執念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消散了，可以去轉世投胎了。
“哥哥，謝謝你。”安遂退後了一步，仰著臉衝他笑了笑，“還有，對不起。”
他揮了揮手，轉身奔向走廊儘頭的窗。那裡不知何時亮起了一片柔和的光，一個女人的輪廓立在光裡，模糊卻溫柔。
安遂撲進了她的懷抱，小小的身影被那雙手臂攏住，像一滴水彙進了海裡。
隨後，兩道身影消失不見了。
走廊那頭，祝今宵收起手機，抬頭看見姚辨站在不遠處，臉上還掛著兩道沒擦乾淨的淚痕。
她走過去，姚辨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衝她擠出一個有點狼狽的笑：
“我沒事，我就是……有點愧疚。”
祝今宵沒多問，遞給他一張紙巾。
“你天賦很好，想學道的話，可以找我。”
姚辨愣了一瞬，隨即狂喜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姚辨請祝今宵吃了頓飯，敬茶行禮，算是拜師。
地方是他挑的，一家不大但味道很正的本地菜館，他提前到了半小時，把招牌菜都點了一遍，生怕點得不合師父口味。
祝今宵坐下後，拍了一張飯菜的照片發給梁硯修。她拍得隨意，沒注意到鏡頭邊緣帶到了姚辨擱在桌上的半截手臂。
片刻後，手機響了。
是梁硯修打來的電話。
祝今宵眉心一跳，起身走到餐廳外麵。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
梁硯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漫不經心問道：“寶寶，在和誰吃飯？”
“一個朋友。”
“男的？”
“是呀。”祝今宵答得理所應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梁硯修的聲音低低地傳過來。
“不許和男生單獨出去吃飯。”
他頓了頓。
“不然等見麵了，我會罰你。”
他的聲音就在耳畔，低沉又清晰，祝今宵莫名覺得耳朵有點燙。
…………
祝今宵今晚的直播連線，連到了一個叫潘毅的男人。
鏡頭那邊的男人三十出頭，身板看著挺結實，像是常年健身的，可臉色卻灰蒙蒙的，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也泛著不健康的紫。
“祝半仙，”潘毅的聲音有些啞，“我想問問，我這房子是不是有問題。”
“慢慢說，發生什麼了？”
原來，半年前，潘毅急著安家，跑了不少樓盤，最後在一個老小區裡找到了一套撿漏二手房。
三室兩廳，戶型方正，采光也好，價格卻比同小區低了將近三成。
原房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簽合同那天來得匆匆忙忙，隻含糊說了句之前家裡老人住過，現在急著出國，別的什麼都沒提。
潘毅被低價衝昏了頭，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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