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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爺子說著,將棺木打開。
午後細碎的陽光順著門縫斜斜落進去,剛好鋪在平整乾淨的棺底。
黃珊珊下意識探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棺材底部,從木頭肌理裡滲出來一道深色字跡,是一個繁體的“黃”字。
黃珊珊後背猛地竄起一層細密的冷汗,整個人震撼得說不出一句話,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
常老爺子點上一根旱煙,緩緩吸了一口,煙霧慢悠悠吐出來,語氣透著幾分滄桑與無奈。
“我睡醒心裡一直不安,四處打聽才知道,山上出事了,來了個姓黃的年輕小夥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灰塵,坦然開口:“我活了大半輩子,懂這點門道。這不是巧合,是他自己找上我,認了這口棺。也算一場緣分。”
“棺材你們儘管拿去用,錢隨意就好。”
黃珊珊鼻尖一酸,瞬間紅了眼眶。她用力點頭,鄭重把錢塞給老爺子,連聲道謝。
這是弟弟離世後,她感受到的唯一一絲暖意。
當天下午,村裡幾位心軟的老人主動過來幫忙,小心翼翼將黃規山的遺體入殮封棺,一行人抬著棺木,去往村後的山坡準備下葬。
偏偏天公不作美。
原本還算清亮的天色驟然轉陰,淅淅瀝瀝的毛毛細雨落了下來,山風驟然狂躁翻湧,嗚嗚作響,刮得人睜不開眼。
山間風勢極大,吹得抬棺的幾個人腳步踉蹌,步履艱難,每走一步都異常吃力,幾乎寸步難行。
隊伍走走停停,氣氛壓抑到極致。
旁邊有年長的村民望著陰沉天色,輕輕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喃喃自語:
“這孩子太年輕了,心裡不甘,還不想走啊……”
眾人聽著,心底越發發沉。
就在這時,站在墳前的祝今宵輕輕抬手,低聲念誦了一段簡短的安魂經文。
她聲音不高,卻異常穩、異常清透。
不過數秒。
呼嘯不止的狂風驟然驟停。
漫天紛亂的細雨,也跟著緩緩停了。
山間瞬間恢複安寧,空氣沉靜下來。眾人心裡一鬆,這才順利將棺木抬至墓穴,穩穩安放妥當。
因為習俗緣故,白日隻是簡單落棺,正式守靈、超度定在夜裡。
當晚,村民收拾出村東一間閒置倉庫,臨時搭起簡易靈堂。
漆黑的棺木靜靜擱置在兩條長凳之上,正前方擺著香爐、供飯與白燭,素白的布幔垂落,氣氛肅穆又淒冷。
村裡不少村民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圍在門口張望,竊竊私語,議論著白天棺底顯字的怪事。
黃珊珊一身素衣,紅著眼眶跪在靈前守靈,祝今宵靜靜陪在一旁。
前半夜還算安穩,燭火平穩,香火嫋嫋,一切都相安無事。
可等到後半夜,夜深人靜,詭異的變故驟然降臨。
四下毫無征兆刮起陣陣陰風,冷風穿透棚子縫隙,嗚嗚盤旋在靈堂四周,像是有無數黑影在外徘徊打轉。
白色布幔被狂風掀得劇烈翻飛,獵獵作響。案前兩根白燭的火苗瘋狂搖曳、收縮,忽明忽暗,搖曳得隻剩一點微光,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氣溫驟降,刺骨的陰冷浸透整個靈堂。
守靈的村民紛紛裹緊衣衫,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
就在死寂蔓延的瞬間,密閉漆黑的棺材內部,忽然響起兩聲清晰沉悶的響動。
咚咚。
一下,又一下。
力道不重,卻格外清晰,穿透層層死寂,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
像是有人被困在棺木深處,不甘心地一遍遍抬手拍打、叩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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