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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宵在崔希悅眼前輕點了一下。
崔希悅再睜眼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就截然不同了。
荷花池邊居然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她的皮膚青白，像是很久沒有曬過太陽，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側，滴下來的水落在泥地上，怎麼看都像是剛才水裡爬出來的！
崔希悅被嚇得直哆嗦，崔慧卻還麵帶著笑意，一點也不害怕。
那小女孩蹲在崔慧麵前，仰著頭看崔慧，她抓著崔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著玩，笑得很開心。
崔慧也笑，低著頭跟她說話，語氣很溫柔。
“你的媽媽呢？”崔慧問。
小女孩看了崔慧一瞬，歪了歪頭：“我每天都在等她來。”
崔慧皺了皺眉：“她去了很遠的地方嗎？”
小女孩笑著搖了搖頭：“是我去了很遠的地方。”
崔慧似懂非懂，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那你要早點回家，別讓媽媽擔心。”
她的手指從那張濕漉漉的臉上滑過去，小女孩輕輕蹭了蹭她的手。
崔希悅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借著月光，她死死盯著那個小女孩的身後，乾乾淨淨的泥地上，隻有崔慧一個人的影子！
崔希悅下意識往四周看了一圈。
荷花池的水麵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青光，波紋輕輕晃著，水下有什麼東西在遊走。
崔希悅還以為是魚，可定睛再看，那些分明是影子！
浮在水麵上密密麻麻，一個挨著一個，從池心一直排到池邊，像一層薄薄的灰霧貼著水麵，不散也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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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影子在慢慢移動，有的在原地打轉，有的像是在往岸邊伸著手。
崔希悅抖得厲害，嗓子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祝今宵見她太害怕，伸手把她往後帶了幾步，直到看不到崔慧河那片池塘。
崔希悅死死地抓住她的袖子，聲音發虛：
“祝半仙，那、那些.....都是什麼？”
祝今宵輕聲說道：“是死在這條河裡的亡靈。”
崔希悅並不常回村子，她不知道這條河裡怎麼會有這麼多亡魂。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問又不敢問，隻是攥著祝今宵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祝今宵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輪月亮，開口的時候語氣沒有什麼起伏：
“那個小女孩沒有惡意，她隻是喜歡崔慧。”
“喜歡我堂姐？”崔希悅瞪圓了雙眼，有些不理解。
“她就是崔慧沒了的那個孩子。”祝今宵說道。
崔希悅愣住了，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說道：“那孩子不是一出生就沒活下來嗎？怎麼會.....”
祝今宵眸光淡淡：“有人隱瞞了真相。它身上怨氣未消，再過幾天就是月圓之夜，到時候它鬼氣大增，會去複仇索命。”
崔希悅心裡亂糟糟的，總覺得要有什麼大事發生。
月圓那天，村裡沒什麼特別的動靜。
崔慧今晚原本還想出去，卻被祝今宵攔住了。
崔慧有點急：“那孩子還等我呢。”
祝今宵卻說道：“她一會兒就來找你了。”
崔慧一怔，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了相信祝今宵。
劉梅蘭將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聽在耳朵裡，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神經。”
天剛擦黑，月亮就從山梁背後爬了上來，比前幾天都圓，亮得有些紮眼。
劉梅蘭吃過晚飯坐在院子裡剝花生，剝著剝著，忽然停了手。
她側著頭，像是在聽什麼。
“你聽見沒有？”她對兒子問道。
男人抬起眼皮：“聽見什麼？”
“有小孩在哭。”劉梅蘭放下手裡的花生，站起身，往院牆外看了一眼。
院牆外頭是村路，路上空蕩蕩的，連條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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