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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屠戶接過綠葉菜，舔了舔乾燥的嘴，轉而臉色一厲，像頭健碩的黃牛朝著趙春蘭衝了過去，“滾！”
趙春蘭嚇得連滾帶爬往外跑，跑出去好遠還不忘撂句狠話，“楊樹林，等我回去，我看你怎麼和鐵樹交代！”
連大哥都不叫了，直接叫全名。
這話聽著好像鐵樹是他大哥似的。
楊樹林心裡也憋屈，為了爹娘臨終前那句照顧小弟，他的腰彎了一輩子，得到了什麼？
如今，屯裡就剩他們爺孫倆，和親弟弟一家鬨翻，往後有個什麼事，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他愁啊~
他站在院子裡長歎，院門那頭卻熱火朝天。
“別擠別擠！”楊桃站在門口指揮，“排好隊，這些綠葉菜是我家遠方親戚接濟的，不多，我知道大家都饞這口了，可以拿米麵油換一點。”
“桃兒，再給我一籃子白菜，我家人多。”王屠戶有的是一膀子力氣，擠上前，把一籃子雞蛋塞進她懷裡。
緊接著。
楊樹林站在原地，看著孫女用白菜換來了雞蛋、白米、白麵甚至還有一碗豬油。
過年都沒看到過這麼富裕的場麵。
“爺，別愣著了，爐灶裡的火燒起來，做飯。”
“欸，做飯做飯。”
楊樹林那點憂愁被眼前的好東西衝散，笑得見牙不見眼。
楊桃取下梁上留著過年吃的臘肉，以後她會讓日子過得紅火，不用再省吃儉用。
臘肉切成薄片，油脂被熱鍋煸得滋滋冒油，鮮甜的白菜切成段丟進鍋中，菜葉掛上油潤的湯汁。
光聞著，就讓人喉頭滾動。
“桃兒，就咱倆吃，不用弄那麼多吧。”
楊樹林見孫女往碗裡磕了三個雞蛋，心肝直跳，往日一天能吃上一個雞蛋，都要回味好半天。
眼巴前有點存糧，可也不經這麼造啊。
“爺，東西進了肚子才算是自己的。”
等她把山杏做成苦杏仁賣去後世，家裡頓頓都能吃上大米雞蛋和肥肉。
楊桃煎了雞蛋餅，換來的白米也沒加糙米，直接煮成白花花的米飯，端上桌的時候，給爺嚇得掉凳。
“桃兒，咱往後的日子不過了？”
“你不吃，等下小奶奶來端走了，你樂意？”
楊桃給爺爺夾了好幾筷子菜，還從地窖裡把藏的酒拿出來，給他倒了一杯，等會有大事要說，不然她也不會擺這麼一大桌。
爺孫倆吃上災荒年以來最豐盛的一頓飯。
楊桃見爺吃得眼眯成縫，清了清嗓子開口。
“爺，我其實挺羨慕小爺爺的。”
“羨慕啥？”
“羨慕他有個厲害媳婦，你看小奶奶那個蠻橫勁，從咱家撈多少好東西給他家吃。”
“搶東西可不對，你不興學。”
楊桃說的淺顯，爺根本沒懂，他抿了一口酒，“這白菜甜到骨頭裡咯~”
“.......”
“爺！”楊桃急得猛地起身。
“咳咳咳——”楊樹林被酒嗆了一下，“咋了你？屋裡有鬼啊？”
“我覺得你缺個厲害媳婦！”
“你個小丫頭片子，說什麼呢？也不害臊。”
“你看咱家沒個厲害女人，小奶奶隔三差五就上門，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咱家的豬今天還在豬圈裡，說不定明天就在她家桌上。”
楊樹林悶不吭聲，腦海裡想起了一個人。
和尋常人家媳婦不同，她颯爽英姿，背著一把獵槍就敢和大蟲打架，那身影這麼多年一直刻在腦子裡。
那個冬天他倆摔進狩獵人挖的獸坑裡，要不是他把襖子脫給她，她差點就失溫凍死了。
年少初遇，揣著心動，但又不忍戳破那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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