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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的廚房連著兩日飄出肉味。
楊樹林撿了塊石頭墊在桌角，家裡像樣的家具都沒有，他窘迫得抬不起頭。
秋伯娘第一次來，背著手像巡視領地一樣，“山尋，屋頂有個洞，晚上睡覺漏風，你找點羊草給修一下。”
秋山尋‘欸’了一聲，出門前看了眼楊桃，她蹲著把剝了果肉的山杏核鋪平在地，小心翼翼，好像這山杏是啥稀罕東西。
這東西看著不像是做來吃的。
算了，楊桃喜歡，那就多摘點給她玩。
秋伯娘轉了一圈，站在豬圈前說：“樹林，你這豬我牽去山上養，指定給你養的膘肥體壯。”
“秋收後宰了酒席吃，這年頭人都吃不飽，養不起豬。”楊樹林早就想好了，酒席要辦，不能沒有肉。
家裡的這頭豬瘦是瘦點，但好歹也有點肉。
“現在吃多可惜，再養養。”秋伯娘瞧出他的盤算，拍著他手背：“放心，既然決定一起過日子，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這些，我地窖裡有存糧。”
“這是我應該準備的，秋禾，我不想再委屈了你。”
“有這一句話就夠了。”秋伯娘心裡暖烘烘的。
廚房的爐灶裡火燒得很旺。
秋山峰動作利索，把野兔處理得乾乾淨淨，他對做菜有研究，佐料都是山裡尋的稀罕物，普通人家根本沒有。
楊桃弄完野山杏，另起爐灶蒸雞蛋羹和米飯，看著秋山峰在廚房忙轉的身影，省心省事。
“山峰，咱屯子裡就屬你手藝最好，我爺結婚那日，你來掌勺咋樣？”
“我就會做個家常菜，酒席那麼多桌，我怕我做不好。”秋山峰小時候病過一場，身形單薄，比不上大哥的壯實，也沒小弟的機靈。
楊桃湊過去：“你要相信自己，你要說做不好，屯子裡就沒人能做好了。”
秋山峰還是搖頭：“我真不行。”
“耳朵湊過來。”楊桃避開山林那個耳朵尖的，低語說：“我知道你稀罕滿麗，現在城裡人流行一種叫布吉拉的裙子，你給我爺結婚掌勺，我給你整一條，咋樣？”
“桃子姐，你你你你別胡說，我什麼時候——”
“嘖！”楊桃見他說話都結巴，打斷說：“我和你說，滿麗在咱屯裡多少人盯著，你不早點下手，人可就跟別人跑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秋山峰一想到滿麗和別人在一起，手裡的鍋鏟都要鏟出火花星子，剛才還猶豫不決的少年，此刻鏗鏘有力道：“乾！”
“這才對嘛。”楊桃拍了拍他肩膀，秋山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二哥，原來你稀罕滿麗姐啊？”
“臭小子，滾出去挑水！”秋山峰一腳把人踹出去，一點也沒收勁，看得楊桃都覺得屁股疼。
菜上桌，楊樹林看著堆了滿桌的菜，眼底翻湧著震驚，乾裂的嘴唇囁嚅了兩下。
天老爺，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豐盛的。
一大盆臘肉白菜燉野兔閃著油光，雞蛋餅子烙得焦黃，清炒大白菜翠綠甜香，雞蛋羹上撒著野蔥。
每人碗裡的白米飯堆得冒尖。
就算是過年也吃不上這麼一桌子菜。
“桃兒啊，你煮的白米裡怎麼沒加糙米？”饒是秋伯娘也覺得過於奢侈，她家三個小子，這得吃掉多少白米。
“娘，我下山帶了我們的口糧。”
秋山林扒拉了一大口米飯，腮幫子一鼓一鼓，荒年都不容易，來吃飯都得自己帶口糧。
“秋伯娘，今天要不是你們幫忙，家裡的豬和糧食都進了別人的肚子，況且今天啥日子，吃！”
秋伯娘臉上燒得慌，一大把年紀結婚，怪羞人的。
楊桃瞧他們還是一副不舍吃的模樣，索性透個底：“看到院子裡那一大袋白菜了嗎？我每天都能整來，吃都吃不完，別拘著了，以後咱家隻吃大米飯。”
他們要是知道楊桃兜裡揣著的錢能在後世買幾百斤大米，估計不會這麼舍不得碗裡的大白米了。
“桃子姐，山上樹都枯了，你哪整的白菜，還這麼水靈？”秋山林是個雞賊的，白菜現在精貴著呢，要是知道在哪弄到，他指定覺都不睡也要去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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