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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伯娘把腰間的野兔丟給老三帶回去。
野豬都給出去了，野兔自家留著吃。
楊桃本想扯一把野草蓋著背簍裡的藥，想了想，秋伯娘已經看到，再遮遮掩掩，就見外了。
她隻是不想被當作妖怪，不是刻意要瞞著。
秋伯娘尋了幾根粗木棍，綁著野豬的四條腿，等下好扛下山，做完這些抬頭，就看到楊桃欲言又止的模樣。
上回樹林中暑的時候，楊桃突然拿回來一盒沒見過的藥，她就覺得奇怪，這次山尋受傷，她就更加確定。
楊桃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桃兒啊，有些事，你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關係。”秋伯娘不想讓她心裡沉甸甸的。
鐵娘子一般的性子，在看著楊桃時，眼波溫柔；從前朱玉蘭在的時候，隻會罵楊桃賠錢貨，在家吃白飯還不如早點嫁出去。
楊桃心裡暖洋洋的。
以後跟著秋伯娘，肯定不會挨罵受委屈。
楊桃小臉揚起笑，“秋伯娘，這件事我日後和你解釋。”
“行啦，我不會和屯裡人說，你伯娘嘴嚴實著呢。”秋伯娘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可是救了我兒子，我能不記你的好嗎？”
“山尋哥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一家人說什麼救不救的，嚇壞了吧，歇會等隊裡來人，一塊下山。”秋伯娘席地而坐。
楊桃看著滿地的淡白尖刺小花，可歇不了一點，“秋伯娘，這一片滿地都是蒼術，咱們挖了能換糧食。”
“什麼蒼術？能吃嗎？”秋伯娘不懂，但看著桃兒蹲著地上挖，也跟著挖。
“就這個，是藥材，咱們多挖點換多點糧食，到時候席麵上好看。”楊桃挖出一塊，表皮棕黑色，像扭曲的老薑，帶著一股濃烈衝鼻的藥味，辛香中打著一點澀。
秋伯娘不懂，楊桃指哪打哪。
兩個人吭哧吭哧挖了一大背簍，估摸著得有40多斤。
“秋伯娘，再挖背簍裝不下了。”楊桃倒是想多裝一點，但她能力有限，等下背簍太重，容易滾下山。
“甭擔心，我指定給你帶下山。”秋伯娘尋了個大葉子，放在地上，把背簍裝不下的蒼術丟進去，用麻繩纏幾圈，拎著就能走，“這裡也好幾斤呢，不要白不要。”
遠處傳來熙熙攘攘的腳步聲，應該是大隊的人來了。
大隊長一聽秋伯娘打了一頭大野豬，叫了一大堆壯漢進深山。
荒年，家家戶戶肚子裡都缺油水。
逢年過節都難見到肉，屯裡的人見到豬比見到親娘還要親，恨不得抱著大腿就啃。
“秋伯娘這次是立大功，加10個工分。”大隊長恨自己沒多長兩條腿，這樣就能走得更快。
“人都吃不飽，野豬能有多大，叫這麼老些人來有必要嗎？”說話的二賴子，有一膀子力氣，就是膽子小，“這深山裡還有大蟲，要是碰上，咱幾個都不夠塞牙縫的。”
大隊長橫了他一眼，“說上山扛野豬的多兩斤豬肉，你搶著來，現在又打退堂鼓，你咋這麼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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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咋知道這麼遠，再往裡走，直接進熊瞎子被窩了，沒命回去，還吃豬肉呢。”
秋山林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前麵帶路，聽到他們在後頭嘰嘰歪歪，聽急眼了：“我走在前頭，你們怕個球，要吃也先吃我。”
一群壯漢紅了臉，獵戶養的孩子膽咋這麼大？
“娘！”
秋山林把人帶來了，見楊桃姐腳邊的背簍滿滿當當，主動背上。
楊桃擔心太重他背不動，“我來吧。”
秋伯娘是一點不客氣，把自己手裡的東西直接往背簍上一丟，“平時吃不少糧食，乾點活咋了，男娃就該多乾活。”
“娘！這背簍裝的啥？”秋山林嘴沒個把門，大隊這麼多人在，他非得這個時候問。
秋伯娘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裝的大糞！晚上回去給你的腦子漚漚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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