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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糖是苞米的形狀，難不成是苞米味的？”
滿麗放在煤油燈下看，杏眼亮閃亮閃，兩隻麻花辮垂在耳朵後頭，乖得叫人耳朵滾燙。
秋山峰的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臉頰，這麼乖，她爹怎麼下得去手。
“滿麗，以後你爹打你，就跑上山躲著。”
“山上有蛇，你讓我躲哪去？”
“我家。”秋山峰不想讓滿麗挨打，沒想過這兩個字說出口，讓人有多不好意思。
滿麗眨眨眼，兩邊臉都紅了，把糖放嘴裡，笑著轉移話題，“這糖還真是苞米味的，比水果糖還甜。”
秋山峰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不敢說話了，埋頭從水桶裡撈出肥魚，劃破肚皮，乾脆利索。
見他又不說話了，滿麗無聲輕歎，在一旁洗野蔥。
“明天掌勺對你很重要嗎？覺都不睡。”
“重要。”秋山峰抬頭看了一眼滿麗，補了一句：“很重要，不弄好會後悔一輩子。”
滿麗洗完野蔥蹲在一旁扒蒜，聽到這句話手裡動作一停，抬頭看著煤油燈照著少年倔強單薄的身影。
“秋山峰。”她突然叫他，兩道微微泛紅的視線對上，“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黑夜像一口大黑鍋倒扣著，院子裡乾活的人都儘可能不去廚房晃悠。
秋山林除外。
他屁股好像長了刺，根本坐不住，眼珠子總粘著地窖的門，“桃子姐，明天咱家還有大蝦吃嗎？”
“我沒買蝦啊。”楊桃終於把碗筷洗乾淨，掏出單子看了一眼，“單子上也沒有蝦啊。”
“我在地窖裡看到蝦了，可大可大，比河溝裡的蝦大可多了。”秋山林是個嘴饞的，說這話是饞了。
楊桃擦了手去地窖看，一個木盆裡裝著活蹦亂跳的蝦，每一個都有手指粗，活力滿滿。
“還真有這麼多蝦，肯定是齊老板偷摸塞的。”
“白給的呀，那敢情好，咱們明天多一道菜。”
秋山林腦袋都要伸進木盆裡，楊桃一咬牙：“明天的菜都定好了，這蝦不等明天了。”
八菜八碟的席麵已經足夠排場了。
要是一下冒出太多好東西，太惹人眼紅了。
而且，這不是河蝦是海蝦，個頭大，明眼人一看就不是在河溝裡抓的。
這東西得趕緊處理了。
“今晚就吃？”秋山林嘴角咧到耳朵根，端著木盆就跑去廚房，“二哥，桃子姐說今晚吃大蝦。”
秋伯娘在門口掛紅綢，聽到小兒子那嗓門，過去就是一腳，“大晚上打什麼鳴，閉上你那坑！”
這會又不是在山上，四周都是鄰居，要是被誰聽了去，又得招惹多少是非。
“秋伯娘，等會咱把紅喜字貼上，活就差不多了，忙一晚上了，咱也吃點好的犒勞一下自己。”楊桃晚飯也沒少吃，這會又餓了。
她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沒看到秋山尋，他一晚上都悶悶不樂，話也不說，這會又不知道去哪了？
“行！桃兒說吃，咱就吃！”秋伯娘大手一揮。
秋山峰撇著嘴，娘偏心！
對他拳打腳踢，對桃子姐就滿麵笑容。
滿麗看著木盆裡活蹦亂跳的蝦，掐了大腿一把，“這麼大的蝦今天吃了多浪費，留著明天席麵吃吧？”
“明天的菜都定好了，這蝦今天不吃，明天吃不了，後天就得丟了。”楊桃說乾就乾，開始切蔥薑蒜。
秋山尋挑了幾大缸子的水回來，就聞到一股油潤的鮮蝦香氣，楊桃端著一大盤紅亮飽滿的大蝦出來。
她額前的發都汗濕，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嘴裡不提滿倉的時候，更乖巧可人了。
秋山林的眼珠子都要貼到蝦上。
蝦殼泛著油光，鮮香直往人鼻子裡鑽，讓人忍不住咽唾沫。
“桃兒，也不整點粗糧，光吃蝦啊？”楊樹林拿筷子的手都在抖，這蝦成精了不是，咋這麼大個？
“直接吃，吃飽了好乾活！”楊桃拉著滿麗坐下，塞了一雙筷子給她，“吃，在我家還客氣上了？”
“桃兒，我過來也沒乾啥，咋能吃你這麼好的東西。”滿麗覺得凳子紮人，不好意思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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