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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怎麼了這是？”周大康戴著眼鏡，看著斯文講理，眼神卻格外疏冷。
“大康啊，你可算回來了。”
芳華捂著臉靠在他肩頭，硬擠出眼淚說：“你姐和侄女說我苛待她們，還要我拿幾斤白麵補償。”
“什麼？”
周大康鋒銳的眼神看著周芳，絲毫沒有對親姐的尊重，隻有厭棄，“姐，我好心收留你們母女，現在糧食多金貴，你不是不知道。”
“既然說我們苛待你們，那你帶著滿麗走吧。”他這話似乎早就準備好了。
周芳對弟弟徹底失望，當初說娘家永遠是她的後盾，如今親手把她趕出家門。
“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滿麗，咱們收拾東西走。”
滿麗來時還有幾件衣服，現在落得就一身換洗衣服，其他的都拆了給弟弟穿。
她們娘倆的行李收拾出來，就一個包裹。
臨走，她看到表弟還在撕她的書，氣得一把搶過。
表弟’哇啊‘的放聲大哭。
她也不怕，有山峰在，舅媽不敢打。
“你個賠錢貨，一本書而已，我兒子想撕著玩咋了？吃我多少白飯——”
“我剛才的賬沒和你算明白嗎？”
秋山峰看著周大康，絲毫不懼地上前一步，“周會計是吧，你應該比這位嬸子會算數。”
芳華被當麵數落，氣得後槽牙咬緊。
“供銷社的布吉拉多少錢一條？”秋山峰問。
周大康輕咳了一聲，知道來者不善，“我一個大男人怎麼知道。”
“那我告訴你，6塊錢加7尺布票。”
秋山峰說完轉身問那些看戲的嬸子，“5天2個人能吃掉6塊錢嗎？”
有仗義的嬸子說：“6塊錢能夠我家三口吃三個月，夠換40斤白麵了。”
“周會計，你媳婦既然說這條布拉吉抵口糧，那就麻煩把剩下的口糧給我們。”
秋山峰寸步不讓。
“放屁！這衣服是這死丫頭白給我的。”芳華才不會給他們糧食，現在糧食多金貴啊。
滿麗憋了很久，紅著眼喊：“是你搶的！我說不給，你就打我！”
“你……你！”芳華後退兩步，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她恨不得撕了死丫頭的嘴。
“夠了！”
周大康瞪了芳華一眼，“還不滾進去，丟人現眼。”
“大康，你可別說人家在你家白住了，我可是天不亮就看到滿麗燒火做飯，還給你們洗衣服劈柴。”
“你個當舅舅的，可不能這麼磋磨孩子。”
有個仗義的嬸子，一直幫著滿麗說話。
秋山峰記下了。
“這位小兄弟，這條布拉吉怎麼說也是滿麗穿過的，我覺得它已經不值6塊錢了，你看——”
“我沒有穿過！”
滿麗拳頭攥得很緊，“我一次都沒穿過！不止六塊錢，還有7尺布票！”
既然已經撕破臉，她也不顧念什麼親戚臉麵，“舅舅，你不還給我，我就去大隊找你們領導，這件事你別想就這麼算了。”
“你個畜生東西，我是你——”
周大康手都抬起來了，周芳的巴掌卻先一步甩過去，清脆，響亮。
自從爹去世以後，這是他第一次挨打。
過去，隻有爹打過他。
大姐總是把他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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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姐……
“周大康，以後我沒你這個弟弟，要不是娘還在，我都不稀得回這個家。”
“我就等著看，看你以後能有多出息。”
周芳聲嘶力竭，聽得隔壁的嬸子都鼓掌叫好，“該！還不把欠人家的糧食還了！”
“周會計，鬨到大隊領導那兒，可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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