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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立，你也...這麼想？”
趙春蘭看到大立腿上纏著紗布，他們喊了醫生治腿，卻沒給她拿一點藥。
就讓她躺在炕上疼。
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擰了一下。
楊立看著碗裡的米湯，輕歎一聲，“娘，我腿受了傷，這幾日上工都是掙的半工分，家裡幾張嘴都要吃飯，你就懂點事吧，別鬨了。”
趙春蘭的手抓著地麵的土，哭不出聲，就張嘴‘啊啊’地叫喚。
像瘋了一樣，死死盯著他們。
大寶小寶把碗舔乾淨，肚子卻像無底洞一樣，填不滿。
“爺爺，還餓，要吃肉，要吃肉。”楊小寶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楊大寶在不停掏雞窩。
明明家裡連隻雞都沒有，他卻時不時去掏雞窩。
似乎覺得隻要去掏，就能掏出雞蛋。
“爹，當初就不該讓喜鳳走，至少，她現在還在大伯家乾活，有肉有糧。”楊立剛出把人趕出去的時候，有多硬氣，看著現在米缸空了之後，就有多頹廢。
楊鐵樹拿出空煙盒聞了一下，上頭已經沒有煙草香了。
“她能去乾活，你為啥不能去？”
“爹的意思是.....”
“我看大哥地裡的工友就是幫著拔草澆水，這些活，誰不會乾？你也去。”
楊立有些猶豫，“可是，大伯會讓我去嗎？之前我.....”
之前他打傷過大伯。
“沾親帶故的，大哥還能看著家裡的孩子餓死？”楊鐵樹之前還硬氣地說不能沒有骨氣，現在他攥緊煙盒，“等熬過這個年景，等大哥老的時候就知道，家裡沒有孫子，晚年會有多淒慘！”
“對！咱家有兩個孫子，等養大之後，就是勞動力。”
楊立越想手攥得越緊，“大伯雖然和秋伯娘結婚，但她三個兒子都是撿來的，撿來的哪有親生的親，說不定晚年他躺在床上連口水都喝不上。”
“哼，到時候，我看大哥會不會後悔！”
“我現在就去，大伯但凡想的長遠些就該好好待我，不然，以後大伯老了，渴了我給他灌尿喝。”
楊立一瘸一拐地上了山，看著紅磚搭建出來的八間房，瞳孔晃了晃，才幾天，房子竟然就快蓋好了。
院牆砌得這麼高，還是用的紅磚，他上手摸了一下，比土籬笆不知道結實了多少。
喜鳳出來倒水，就看到楊立用力錘了一下院牆。
“你乾啥呢！”
“喜鳳？”楊立好些天沒看到媳婦，沒想到她臉上竟然長了不少肉，眼神也有光，比之前那副枯瘦模樣好看了一些。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隨後，嘴角朝下撇著，“你個自私的娘們，自己在這裡吃得麵帶紅光，知道我們在山下過的什麼日子嗎？”
“楊立，我們離婚了，今後生活互不相乾，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喜鳳離婚的那日哭了好久，一邊哭一邊乾活。
她就是覺得自己這麼些年給楊家任勞任怨，像老黃牛一樣，臨了，什麼都沒有。
她心裡難受。
但，過了幾天，她在楊桃家吃了幾頓飽飯後，才覺得之前的自己蠢得可憐。
自己都吃不飽還要想著家裡人。
楊桃說的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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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鳳現在是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楊立被她忽視，感覺臉上被刮了一層皮，氣得上去抓住她的胳膊，“你給我站住！幾天不見，還給我甩上臉子了。”
喜鳳甩不開他的手，但聲音卻把幫工吸引過來。
其中一個刀疤臉衝在最前頭，一腳把人踢開。
“你誰呀！來這裡撒潑！”
“我是他男人。”楊立看到好幾個黑皮壯漢，心裡打了個突，說話也沒剛才硬氣。
“喜鳳離婚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要是個男人，離婚了就別來糾纏，拿不起放不下的算什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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