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是我說話難聽，我就是擔心你替別人養了孩子。”
“你都年過50了，咋還能讓人懷孕？咱們屯是都沒有這樣的人。”
“要是秋禾懷了別人的種，那你不是.....”
楊鐵樹杵著拐杖走上前，一副‘為你好’的憂心表情，以為誰看不出他那點齷齪心思。
幾個在地裡忙活的人，聞聲抬頭，“楊鐵樹，你那嘴是糞坑啊，咋這麼臭。”
“我這是合理懷疑！你們懂個屁。”
“楊鐵樹，別逼我在開心的時候扇你。”
楊樹林本來不想搭理他，誰知道他還不要臉地湊上來，“要是再敢造謠，我讓你牢底坐穿。”
“大哥，我這是為你好。”
楊鐵樹咬牙憋著火，過去那個悶不吭聲的大哥呢，現在竟然還學會威脅人了。
“為我好就滾遠些，自家都揭不開鍋了，還擔心別人呢。”
“鐵樹，聽說你家的進項靠倆孫子編筐，你也是有福氣，這就有孫子養老了。”
李守田可是憋了好一會兒火，這個老不修可不是什麼好鳥，早就想懟他了。
張長貴把擦汗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是啊，雖然你兒子坐牢去了，兒媳婦也跟城裡男人跑了，但你還有倆孫子啊。”
楊鐵樹怎麼聽不出他們這是在變著法笑話他。
手裡的木棍攥得‘咯吱’作響。
“哼，我楊鐵樹的孫子，自然是厲害的。”
好幾個鄉親們低笑著，嘀咕：“誇他一句，還真喘上了。”
楊樹林撇了他一眼，繼續和向隊長說話：“屯裡好幾戶貧困戶，家裡沒有壯勞力怎麼辦？”
“今年大隊屯了不少過冬的蔬菜，一部分賣了換錢，一部分直接分發到戶，今年過年餓不著。”
楊鐵樹想到孫女千叮嚀萬囑咐的話。
“我聽說代銷點用野草山貨就能換糧食，可以和屯裡人說一下，家裡沒有勞動力的，可以上山挖點野菜。”
“是嗎？”
向永昌這些日子一直在地裡忙活，倒是不知道代銷點還有這麼好的事。
屯裡那些老弱婦孺，要是肯花心思，山裡還是能尋不少呢。
“我馬上就通知下去。”
果不其然，那些在家搓麻繩的老弱婦孺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她們一日三餐都是能少吃點就少吃點。
下不了地，就減少活動。
搓麻繩也就換點餓不死的糧食。
“山裡的野菜真能換糧食？別是誆我們的吧。”
“代銷點門口掛著牌子呢，你們得空自己去看。”
事實勝於雄辯，向永昌也不和她們浪費口舌，“天色還早，想進山的可以結伴，但千萬別往深山走，有野獸出沒。”
“誒誒誒好，隊長都這麼說，肯定沒錯。”
人群正要散去，肖興旺走上前，“楊樹林，節哀啊。”
“呸呸呸，肖興旺，咱們無冤無仇，你在這張口咒誰呢？”楊樹林多好脾氣的一個人，被逼得一蹦三尺高。
向永昌也不免黑了臉，“肖興旺，你這話什麼意思？”
散去的鄉親們又走了回來，“咋了這是？什麼節哀，誰死了？好像是樹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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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吧，樹林家最近過得那叫一個紅火，咋會出這樣的事。”
“對啊，不愁吃不愁穿的，怎麼會死人。”
肖興旺也不賣關子，“我兒子剛從城裡回來，滿天飛的報紙上寫的清清楚楚，北境基地遇上泥石流，被埋了。”
“你家山尋，就是縣長親孫子，現在這會兒怕是骨頭都爛了。”
轟——
像是晴天霹靂一般，兜頭劈下。
要不是李守田扶著，楊樹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什麼？”
“哎呀呀，我之前還是說秋禾是個好命的，撿了個縣長孫子，現在看來，這大喜大悲的，她還懷著孩子，怕是遭不住啊。”
“我覺著是秋山尋命薄，撐不起縣長孫子的名頭。”
“我之前還說秋禾是個旺夫旺子的，現在看，說不準。”
看到楊樹林臉色灰白，肖興旺憋了那麼久的一口氣，可算舒坦了。
秋家沒了秋山尋這麼出息的孩子，也沒那麼難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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