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噴到桃棲臉上。
桃棲一個激靈,強忍著惡心和眩暈,低著頭,像個受氣包一樣,小心翼翼地挪進這散發著惡臭的“豬圈”。
目光在兩邊大通鋪上快速掃過,試圖尋找一個看起來稍微乾淨點、或者人少點的角落。
左邊靠牆最裡麵,似乎還有一小塊空隙。她像躲避瘟疫一樣,貼著牆根,儘量不碰到地上那些垃圾,屏住呼吸,艱難地挪了過去。
一股濃烈的腳臭味撲麵而來,源頭正是旁邊鋪位上那個鼾聲震天的絡腮胡大漢。
她默默地、認命般地放下那個裝著兩套灰布衣服的小包袱,當作枕頭墊在木板和腦袋之間。
身體僵硬地蜷縮在冰冷的木板上,連那床散發著可疑氣味的破被子都不敢碰。
鼻尖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氣味,耳朵裡灌滿了鼾聲、磨牙聲、粗俗的罵娘聲。
“阿米諾斯……白須老兒,我頂你全家富貴……”
她在心裡用儘畢生所學的藍星臟話,將那個判定她為“偽上品”的長老及其祖宗十八代親切問候了無數遍。
勒緊的布袍下,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強烈的逃離衝動讓她眼眶發酸。
不行!不能哭!爺們流血不流淚!
她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袖中那枚冰涼的戒指。
“忍!給老子忍!等老子練成神功……”
深夜。
丙字七號棚屋裡的鼾聲、磨牙聲、夢囈聲此起彼伏,彙成一片令人煩躁的噪音交響樂。
桃棲蜷縮在最裡側冰冷的木板鋪上,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旁邊絡腮胡大漢的呼嚕,混合著濃烈的腳臭,一波波衝擊著她的忍耐極限。
她隻能拚命運轉著《回春功》,試圖用那點微薄的清涼靈力驅散鼻端的惡臭和胸口的煩悶。
就在她意識昏沉,幾乎要被這惡劣環境逼瘋時,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通鋪的另一個角落傳來。
聲音太輕,混雜在震天的鼾聲中,若非桃棲此刻五感敏銳遠超常人,又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根本察覺不到。
她心頭一凜,眼皮悄悄掀開一條縫,借著窗外慘淡的月光,循聲望去。
隻見白天那個嗬斥她擋門的橫肉壯漢,此刻竟背對著眾人,蜷縮在角落裡!
他龐大的身軀將床鋪壓得吱呀作響,肩膀卻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微微聳動著。
桃棲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壯漢粗壯得如同胡蘿卜的手指間,竟然……捏著一根細小的、閃著微弱寒光的……繡花針?!
針上穿著紅色的絲線!
而他另一隻蒲扇般的大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顏色鮮豔的碎花布頭?!
那根與他體型格格不入的繡花針,在他笨拙的手指間艱難地穿梭著,在碎花布頭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紅色線跡。
那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凶悍外表截然不符的……溫柔?或者說……詭異?
“我……靠?!”
桃棲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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