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脾性,默默記在心裡。
……
翌日,天還未亮透,淒厲的哨聲就撕裂了臥雲澗清晨的寂靜。
丙字區所有新晉雜役弟子如同被驅趕的牲口,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在執事弟子冰冷的嗬斥聲中,在空地上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隊伍。
桃棲頂著兩個黑眼圈,混在人群裡,感覺骨頭縫都在叫囂著酸痛。
昨夜在王鐵牛那震天的呼嚕和腳臭中,她幾乎沒合眼。
負責分配的執事弟子拿著一卷名冊,聲音平板無波地念著名字和去向:
“張三,柴火山!”
“李四,清水澗!”
“王五,糞池峰!”被叫到的王五臉瞬間綠了。
“胡起靈……”執事弟子頓了頓,目光在名冊上掃過,又抬頭瞥了一眼桃棲那張過於“水靈”的臉,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似乎覺得這細皮嫩肉的小子去靈獸園有點浪費,但還是念道:“……靈獸園,丙字獸欄!”
成了!
桃棲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雖然靈獸園也免不了臟臭,但至少比糞池峰強百倍!
而且……王鐵牛的情報果然靠譜!
她頂著周圍幾道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默默出列,跟著一個同樣穿著灰袍、臉色蠟黃的老雜役,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靈獸園方向走去。
空氣中那股牲畜棚特有的騷臭味越來越濃烈。
所謂的丙字獸欄,位於靈獸園最偏僻的角落,幾排簡陋的木柵欄圍成幾個巨大的露天隔間,地麵泥濘不堪,混合著糞便、飼料殘渣和汙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柵欄裡關著十幾頭形貌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體型壯碩、眼神凶悍的低階靈獸——有長著獠牙、鬃毛如鋼針的“鐵鬃豬”;有蹄子碗口大、脾氣暴躁的“踏山牛”;還有幾頭渾身覆蓋著暗褐色鱗片、尾巴如同鐵鞭、不斷煩躁甩動的“岩甲蜥”!
這些家夥顯然對新環境極為不滿,或是焦躁地刨著地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或是用身體狠狠撞擊著木柵欄,震得木屑簌簌落下;或是朝著走近的人齜牙咧嘴,發出威脅的低吼,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腥氣撲鼻。
“喏!丙字欄!以後就歸你管了!”
老雜役捂著鼻子,遠遠地一指,丟給桃棲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和一個破木桶,“每日卯時、午時、酉時各喂一次!飼料在那邊棚子裡自己搬!水去那邊溪裡挑!糞便及時清理!要是餓瘦了、病死了、或者跑出來傷了人……嘿嘿,小子,你就等著去礦洞裡挖石頭挖到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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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像躲瘟疫一樣,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開了。
留下桃棲一個人,麵對著十幾頭躁動不安、目露凶光的“大爺”,捏著冰冷的鐵鍬柄,站在散發著惡臭的泥濘裡。
一頭體型最為壯碩的鐵鬃豬似乎對這個新來的“小點心”格外不滿,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獠牙在晨光下閃著寒光,後蹄刨地,竟有要衝撞柵欄的架勢!
旁邊的踏山牛也煩躁地噴著響鼻,牛眼赤紅。
那幾頭岩甲蜥更是嘶嘶作響,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了桃棲,細長的尾巴高高揚起,如同蓄勢待發的毒鞭!
“丫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桃棲心頭!
連日的憋屈、通鋪的噩夢、這惡劣的環境、還有眼前這群畜生的挑釁,瞬間點燃了她壓抑已久的凶性!
“真當老子是軟柿子了?!”
確認左右無人,老雜役也走遠了。
桃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
刷!
一條蓬鬆碩大的赤紅色狐尾,自她身後破開布袍,傲然揚起!
噗!噗!
一對毛茸茸的、尖端帶著黑毫的尖耳,瞬間自她頭頂烏黑的發絲間彈出!筆直地豎起!
與此同時,她的瞳孔急劇收縮,化作兩道冰冷、狹長的金色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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