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裡瞅了瞅，抽出來數了數，一共四十塊錢，都是嶄新的票子，還帶著油墨味兒。他抬頭看了看譚正明，笑著問：“一個月二十？不少了，還真有工資啊。”
譚正明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一個月二十，倆月四十。你又不賺差價，不給你開點工資，那不是白使喚你嘛？咱們廠好歹是縣裡的大廠，乾不出那種寒磣事。拿著吧，該是你的。”
陸野嘿嘿一笑，把錢揣進貼身口袋裡：“那謝了叔！我先走了，今天回隊裡去，過兩天再來。”說完又客氣了幾句，才離開下了樓。
出了麵粉廠，他沒有直接出城，先把自行車騎回縣城的院子裡，把四副羊內臟和四個羊頭全部裝進一個大麻袋裡，又砍了一些羊肉包好，綁在車後座上，把幾對滑雪板也帶著。
一切收拾停當，才蹬著車出了縣城，一路往永進大隊的方向騎去。
陸野把自行車停在院門口，把麻袋卸下來靠在牆根，連東西都沒往裡搬，轉身就進了屋，往炕上一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翻了個身，望著房梁上被煙火熏出來的一道裂縫，心裡盤算著——羊頭羊雜這些東西，收拾起來費勁得很，剁頭、燙毛、刮洗、焯水，沒有一兩個鐘頭弄不利索。
他才懶得自己動手，乾脆等石頭他們回來讓他們收拾算了，自己就躺炕上歇著，等現成的吃。
爐子燒得正旺，屋裡的熱氣慢慢往上攢著，暖融融地裹在身上。他迷迷糊糊地眯了一覺，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亮得刺眼了，估摸著快中午了。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剛要下炕穿鞋，院子裡就傳來了動靜，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的沙沙聲，混著幾個人的說話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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