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日說法門推開了。
一個穿深藍色製服的男人走了進來。個子不高，肚子有點大，皮帶紮得很緊，把肚子勒成了兩截。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橡膠棍，棍頭磨得發亮。
他掃了一眼宿舍，目光落在鄭義身上。
“047。”聲音很沉，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不知道這個時間應該在床位前站好嗎？”
鄭義靠在鐵架床的柱子上，雙手插兜，沒動。
教官皺了皺眉，但沒有發作。他走到第一張床前，開始檢查。
與其說是檢查，不如說是找茬。
他彎腰看了一眼桌麵，然後用橡膠棍敲了敲桌麵。
“桌麵上不能放東西。”
桌麵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和一支筆。
鄭義看了一眼，沒說話。
教官走到第二張床，又敲了敲桌麵。
“說了不能放東西，聽不懂？”
桌麵上是一個杯子和一個本子。
鄭義還是沒說話。
教官轉過身，盯著鄭義：“047，你的床位呢？”
鄭義擡了擡下巴，示意了一下角落那張床。教官走過去，看了一眼桌麵。
空的。
什麼都沒有。
教官的嘴角抽了抽，沒找到茬，又轉頭看向垃圾桶。
然後他用橡膠棍指著垃圾桶。
“垃圾桶裡不能放垃圾。”
鄭義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垃圾桶。桶裡確實有垃圾——幾張揉成團的紙，還有一個空的包裝袋。
？
“那你雞脖想讓我放哪？”鄭義問。
教官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自己解決。”
鄭義看了教官兩秒，然後動了起來。
好好好，自己解決是吧？
他走到桌前，把桌麵上的書和筆拿起來，走到垃圾桶旁邊，把垃圾從桶裡倒出來——直接倒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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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書本和筆被垃圾蓋住了。
然後他走到第二張桌前，把杯子、本子，還有他能看到的任何東西，一股腦全抓起來，倒進了垃圾桶。
杯子在桶裡磕了一下，發出“咣”的一聲。
做完這些，鄭義拍了拍手，轉過來看教官。
“好了。垃圾桶裡有垃圾的問題解決了——垃圾現在在桌子上。桌麵上放東西的問題也解決了——東西現在在垃圾桶裡。”
“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教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攥緊了橡膠棍，指節捏得發白，“你在跟我玩文字遊戲？”
“沒有啊。”鄭義一臉無辜，“你說垃圾桶裡不能放垃圾，我把垃圾拿出來了。
你說桌麵上不能放東西，我把東西放進垃圾桶了。這都是按你說的做的。”
教官深吸一口氣，胸膛鼓得像隻蛤蟆。
“立正！”
鄭義沒動。
“我說立正！麵對我！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鄭義終於動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教官麵前，站定。
但他的“站定”和別人不一樣——別人是雙腳併攏，昂首挺胸。他是雙腳分開，微微駝背，脖子往前伸，臉幾乎要湊到教官臉上去。
然後他開始搖頭晃腦。
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像脖子沒骨頭一樣。
教官的眼神已經開始冒火了。
鄭義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腦袋往左邊一歪，湊近了一點，盯著教官的左眼：“怎麼地，你這眼珠子是有啥說法嗎？”
他歪著腦袋，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真誠。
教官的嘴角在抽搐。
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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