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好，我要借東西鄭義頂著李阿姨的臉，在走廊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走廊盡頭那扇熟悉的門——那是那個西裝男的住處。
他記得很清楚，昨晚就是這個西裝男跑來跟他借命，還被他反向威脅了一通。
那筆賬還沒算完呢，現在他換了張臉，正好可以去回訪一下。
他想了想，然後轉身朝那扇門走去。
咚咚咚。
他擡手敲了敲門，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熱情的笑容——
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露出八顆牙齒，和昨晚那個西裝男的笑容如出一轍。
門內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誰？”
鄭義沒有回答，隻是繼續笑著，把臉湊近了貓眼。
西裝男湊到貓眼上往外一看，就看到一張中年婦女的臉正貼在貓眼上，
呲著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燦爛。
那張臉他認識——是402的李阿姨，平時在小區裡碰麵也會點頭打招呼的那種普通鄰居。
但此刻她站在自己門口，笑得這麼燦爛，西裝男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看著那張笑臉，他隻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就在這時，門外的“李阿姨”忽然把臉又往前湊了湊，
幾乎貼在了貓眼上，聲音輕快地說了一句：“我看見你了。”
西裝男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在了鞋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那張常年僵硬的臉，此刻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眉頭微微皺起，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
他穩了穩心神，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隔著門問道：“你要借什麼？”他沒有開門。
門外的“李阿姨”笑了笑，聲音依舊輕快：“我想借你的臉——不是現在這張，是你本來的那張。”
西裝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腦子裡飛速運轉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她怎麼知道我本來的臉？
第二反應是：她到底是誰？是同類嗎？
可她身上的氣息明明和同類很像，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怪異得要命。就好像……假的一樣。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規則二——他可以拒絕，有三次機會。他沉聲說道：“我拒絕。”
門外安靜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語氣依然帶著笑意，但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好，這次就算了。下次我再來，希望你不要再拒絕了。”
然後，腳步聲響起，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西裝男靠在門闆上，緩緩吐出一口氣，擡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被同類堵在門口借東西，而且借的還是他的臉。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
他剛放鬆下來沒多久，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同樣輕快的語氣，又一次從門外傳來：
“你好，我要借東西。”
西裝男的表情僵住了。
他湊到貓眼上往外一看——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笑容，還是那口大白牙。
“李阿姨”正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等著他開門。
西裝男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道：“你又想借什麼？”
“我想借你今晚的睡眠。”
西裝男嘴角抽了抽：“……我拒絕。”
“好吧，那我明天再來。”
腳步聲遠去。西裝男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他已經用了兩次拒絕機會了，隻剩下最後一次。
然而沒過多久，腳步聲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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