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峰的主殿裡，救治楚雅彤的陣法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才結束。
此時天都已經完全黑了，楚雅彤躺在床上。
趙浮雲跪坐在床邊，一隻手還握著上官蓉蓉的手，另一隻手幫她輕輕擦掉額頭上的汗。
他的袖子上全是被她捏出來的褶子，手背上還有幾道抓印。
蘇淺雪端著一碗新熬的安神湯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周浮遠也蹲在牆角，胖臉上全是汗，難得一句話都沒說。
峰主淩霜仙尊，也就是他們的師尊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一席仙風道骨的模樣，卻難掩疲憊，眉頭緊鎖。
“師尊。”趙浮雲轉頭看向他：“小師妹怎麼樣？”
淩霜仙尊看著床上的上官蓉蓉，歎了口氣。
“唉，這次的發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若不是你及時把她送來用陣法壓製住，恐怕雅彤她……”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後麵的話。
“怎麼會這樣？”蘇淺雪焦急地說：“往年都是入冬才發作，現在才入秋啊。”
“我也沒想通。”師尊皺著眉頭說：“按理說，隻要按時吃丹藥，血脈不會提前暴走的。除非……她最近沒有按時吃藥。”
趙浮雲一愣，最近他出門一個月沒回來，難不成小師妹沒看住？
他轉頭看向蘇淺雪和周浮遠。
蘇淺雪搖了搖頭：“我……我這幾天沒見她吃藥。我以為她自己記得。”
周浮遠也慌了：“我、我也沒注意！小師妹平時吃藥都是大師兄提醒的，大師兄不在的這幾天……我也沒看到。”
趙浮雲低頭看著床上的小師妹，滿臉的心疼，他握住楚雅彤的手。
“是我的錯。我走之前忘了叮囑她了。”
“不怪你。”師尊拍了拍他的肩膀：“誰也想不到這血脈會提前暴走。好在這次壓製住了，隻是這丫頭胳膊上的紅線……又長了一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雅彤的手臂上。
那條紅線從手腕蔓延到了手肘上方，顏色比之前更紅更深了。
他們都知道，如果這紅線到頭了，就是楚雅彤命數走到儘頭的那一天。
房間裡很安靜。
半晌，趙浮雲才低聲說了一句：“我明天就動身去北境。長白山的雪參應該快成熟了，這次的丹藥得提前煉。”
“大師兄，你才剛回來——”
“沒事。”趙浮雲打斷蘇淺雪的話，把楚雅彤眼角的碎發別到耳後，眼裡的心疼怎麼都藏不住，輕輕說了一句。
“小師妹，大師兄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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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蓉蓉在昏迷中，模模糊糊聽見了這段話。
她的眼皮抖了抖，指尖也微微動了一下。
那隻握著她的大手立刻緊了緊。
“小師妹？你是不是醒了？”
她想睜開眼睛，可意識太沉了，像魘著一樣怎麼都沒辦法睜開。
但這些對話她全都聽到了。
她聽到了楚雅彤的師尊語氣裡的無奈。
聽到了楚雅彤大師兄說要為了她去北境采雪蓮。
她聽到了所有人的關心，那是從內心深處對楚雅彤的疼愛，不是作假，也沒有演戲。
這些關心都是因為她身體的血脈暴走了，所以，整個宗門的師兄師姐才如此關心她。
原來楚雅彤原來也並非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的幸福。
原來她每年都要經受這種折磨痛苦。
原來她每天笑嘻嘻地在師兄師姐麵前撒嬌，卻活不長嗎？
可是這幾天的接觸下來，她覺得楚雅彤很樂觀開朗，一點都不像活不成的樣子。
所以這才是他們所有人都疼愛她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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