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沒錯啊這就是你家老四電影畫麵亮起來之後，白布上先浮出了一行大字。然後是一個沉穩的男聲，字正腔圓，帶著八十年代特有的那種腔調，從擴音喇叭裡淌出來——
“這是一個發生在公元1417年，明朝永樂年間的真實歷史事件……”
聲音在奉天殿廣場上空蕩了一圈，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朱元璋坐在髹金大椅上，脊背微微往前傾了傾。他聽清了每一個字，但那些字連在一起，在他腦子裡打了個結。雖然公元1417年是哪一年，他不知道，但“永樂”兩個字像兩顆滾燙的鐵豆子，在他耳膜上燙了一下，又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去看馬皇後。
馬皇後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月台上方的空氣裡碰了一下，誰都沒說話。但朱元璋從她眼睛裡讀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東西——困惑。
咱是大明第一個皇帝，洪武元年登基，如今是洪武十四年。大明的年號隻有一個，就是洪武。永樂是誰？永樂是哪來的？
他重新把目光投回那塊白布上。
白布上的畫麵已經變了。那行字幕褪下去之後，出現的是一片蒼茫的草原，遠山連綿，天低雲闊。一隊人馬從畫麵左側開進來，旌旗獵獵，甲胄鮮明。最前麵是一麵明黃色的龍旗，旗麵上綉著五爪金龍，在風裡翻卷著。
旗子底下是一頂金頂黃羅傘，傘下坐著個穿明黃袍子的人。那人五六十歲年紀，麵龐方正，頷下三綹長須漆黑如墨，騎在一匹白馬上，腰桿挺得筆直。
朱元璋盯著那張臉看了一陣。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人長得有點像標兒。鼻子眼睛的輪廓，還有端坐的姿勢，跟他大兒子朱標有幾分神似，但比朱標多了些風霜。若是標兒到了五六十歲，長了鬍子，興許就是這個模樣。
但這人肯定不是標兒。因為白布上那幾行字寫著“永樂十五年”，那是標兒他兒子或者孫子的年號。那麼這人就是標兒的後人，大明的後世皇帝。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信了。
他不是一個不信邪的人。一個窮和尚，一個要過飯的乞丐，最後坐上了龍椅，這事放在二十年前他自己都不敢想。他信命，信天意，信這世上有些事不是人力能算得清楚的。劉伯溫活著的時候給他講過不少離奇事，宋濂也說過前朝有方士能隔空取物。但這些都比不上眼前這一幕——幾丈寬的白布上，人活生生的在動，在騎馬，在說話，背景裡還有雲在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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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什麼凡間手段。
他看了一眼月台底下那個正弓著腰擺弄機器的年輕人，心裡多了幾分謹慎。這人恐怕是上天派來的，否則沒法解釋那口鐵匣子怎麼能把活人裝進去，又投到布上。
月台底下，李善長也眯著眼睛在看。
他活了六十多歲，見過的東西不算少。前朝元宮裡流出來的琉璃盞、自鳴鐘，他都把玩過。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他悄悄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徐達，徐達的嘴半張著，烏紗帽下的額頭沁了一層細汗。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那塊布。
白布上的畫麵繼續走。龍旗和黃羅傘在大漠裡行進，馬蹄踏起煙塵，那些穿盔甲的士兵排成幾列縱隊，浩浩蕩蕩地往前推。畫麵一角打了個字幕：“大明皇帝親征漠北。”
然後鏡頭推近，到了那個穿黃袍的皇帝身邊。
他旁邊跟著個穿鎧甲的將領，臉颳得乾乾淨淨，下巴光溜溜的，一看就是個宦官。那宦官微微躬著腰，跟皇帝說著什麼。
擴音喇叭裡傳出一段對話。
“陛下這一次親征漠北，可謂是古往今來的壯舉。”那宦官的聲音尖細，帶著笑，“隻是可惜這一次沒再經過狼居胥山，否則正好彌補上一次過狼居胥卻不知其名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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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上的皇帝朗聲笑了起來：“無妨。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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