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皇帝對麵說話。那是他兒子朱高煦長大了之後的模樣。
朱棣的手攥成了拳頭，又鬆開，又攥緊。指甲嵌進掌心，疼，但他沒感覺到。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白布上那個永樂皇帝說“分封到樂安”，樂安是個地名，山東那邊的一個地方。高煦被分封到那兒去了，那他自己的燕王爵位呢？高煦是他的次子，按理說繼承燕王爵位的是長子朱高熾。如果高煦成了親王，那說明長子高熾並沒有繼承燕王爵位，但為什麼將高煦分封到了山東樂安，為什麼不是在北平？
但更大的問題來了。
白布上那個永樂皇帝如果按長相是大哥朱標的兒子……那輩分上就是高煦的堂兄弟。可是白布上那皇帝五六十歲了，高煦才三十多歲，皇帝比高煦大了一輩還多。朱雄英跟我朱棣的兒子是堂兄弟，年齡才差七歲而已。不可能差距這麼大。
除非那皇帝不是朱雄英，但看起來又不像大哥朱標。
朱棣後脖子上的汗毛豎起來了。
他的目光從白布上移開，往下掃了一眼。月台底下，文武百官都盯著那塊布，沒人注意到他的異樣。但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徐達。
他的老丈人，魏國公徐達。
徐達的位置在勛臣最前麵，穿一身大紅蟒袍，腰背挺直，按理說這個距離是看不太清白布上那些人的五官的。但他此刻整個人已經僵住了——朱棣能看到他後腦勺上的官帽在微微發抖。然後，徐達的膝蓋彎了下去。
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當著奉天殿上那位洪武皇帝的麵，徐達緩緩跪到了青石闆上。他的腰塌著，兩隻手撐在地上，額頭頂著石闆縫裡的土。
沒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塊白布。
朱棣的後槽牙咬緊了。徐達是他的嶽父，徐達既然跪了，那就說明徐達也猜到了。而且徐達比他更快。
如果白布上那個永樂皇帝既不是大哥朱標，也不是大哥的兒子，那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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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長得跟朱標那麼像，說明是朱家血脈。輩分上比朱高煦大，年齡上能當朱高煦的爹。
朱棣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念頭，燙得他喉頭髮緊。
那皇帝是——朱高煦他爹。
朱高煦他爹是誰？
是他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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