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阻止他之後。他不是無緣無故地去幹這些事，是被人攔急了，才走了偏門。”
喇叭裡這些話傳出來的時候，奉天殿前那些站著跪著的人又開始交換眼神了。剛才討論正德自封將軍時的那種“荒唐感”還沒過去，這會兒新的東西又加了進來——這個說法跟剛才聽到的“荒唐昏君”不太一樣。荒唐是一回事，被逼出來的荒唐是另一回事。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指頭在扶手上停了很久沒動。他盯著白布上那兩個說話的學者，把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雙向作用”、“反抗”、“被人攔急了”——這幾個詞合在一起，拚出來的東西跟他剛才想的有出入。他剛才以為正德是單純混賬，聽了這段之後，那個“混賬”上頭多了層別的東西。
節目裡的主持人又問了一個問題：“那到底是什麼力量能攔著皇帝不讓幹事？明朝的文官憑什麼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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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學者坐直了身子，兩隻手比劃著說：“這叫'文官集團'。它不是一個人，是一整套體係。從中央到地方，從內閣到六部，從都察院到翰林院，這些人是一個整體。他們共享同一套價值觀、同一套規則、同一套工作方法。你換掉一個文官，換上來的是另一個文官，他做事的方式還是那一套。所以你攔不住——你永遠攔不住一個係統。”
“而且他們有一套程序。”另一個學者補充，“廷議、封駁、諫諍——你皇帝下一道旨，他們可以召集大臣一塊兒討論，討論完了說'臣等以為不可'。你堅持要幹，他們可以集體上疏反對。你非要強推，他們可以拿'祖製'來壓你。什麼祖製？祖製就是你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你總不能說我自己老祖宗的規矩不對吧？所以你被架住了。”
奉天殿前的風忽然大了一瞬，把白布吹得嘩啦啦地響了一下。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攥緊了。
“廷議”、“封駁”、“諫諍”。這些詞他都知道。這都是他定下來的。他當初定這些東西的時候，想的是讓大臣們有話直說，讓他能聽到不同的意見，免得被蒙蔽。他從來沒想過這些東西有朝一日會被用來對付皇帝自己。在他原來的設想裡，這些是讓朝廷運轉更順的工具，是讓下麵的人把話說出來的管道。他自己坐在最上麵，聽完所有的話，最後拍闆的是他。什麼時候輪到文官們用他定的規矩來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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