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花無缺動手了，他一劍刺向了江玉燕。
這一劍並不快，但江玉燕她擡頭看著花無缺，像是在等著他動手。她的目光從他的劍尖移到了他的臉上。她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東西，也許是等了好久的東西——等他從那一頭走過來，用這把劍對著她，刺進她身體裡，她就可以停下來了，不用再往前走了。
她沒有動，隻是往前迎了一步。劍身穿過她身體的時候發出了極輕的一聲響，像是布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江玉燕低頭看著刺進自己胸膛的那柄劍，嘴角溢出黑血來，但她沒有低頭去看血，她看著花無缺的臉，他的眼睛裡有驚訝、有遲疑，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開口了，聲音很輕：“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白布上的畫麵暗下去了。那柄劍還插在她胸口上，她的身體開始往側麵傾斜，像一個被推倒了的木偶。龍袍的下擺拖在地上，金線繡的鳳凰被血染紅了一半。她的眼睛還沒有完全閉上，目光渙散，像是看著一個很遠的地方，又像是什麼都沒有在看。
奉天殿前安靜了很久。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站起來，沒有人去碰麵前矮案上的茶盞。那些茶盞裡的茶水早就涼了，沒有碰過的茶盞已經涼透了，但沒有人去換。他們看著那個穿著龍袍的女子倒在血泊裡，周圍是散落一地的金器玉器。沒有人覺得解氣。
朱元璋的目光還釘在江玉燕倒下的那個畫麵上。花無缺的劍刺進她胸口的時候，她的眼神有一種讓他覺得極其熟悉的疲憊，那種疲憊像一個走夜路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盞燈，不是溫暖，是終於可以不用再走了。
那個問題——“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顆停不下來的石子，在井底彈跳著，怎麼也落不到底。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他看不到這片子，他永遠不會知道明朝末年曾有一個這樣的人物，差一點就坐上了龍椅。他也永遠不會知道她最後怎麼死的，不會知道她為什麼死。不是因為她的武功不夠高、權謀不夠深，是因為她想要的東西從一開始就錯了。她想要的東西是花無缺，一個不會愛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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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看不到這片子，他會以為所有爭權奪利的人都是為了龍椅才死的。但這個女人倒在花無缺劍下的時候，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龍椅，她以為隻要自己走到了最高處，那人就會回頭看她一眼，結果她真走到了最高處，那人還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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